几个热心的乡亲跟着柳渡回了家,帮忙把他母亲的尸体打理好,又找了几块破旧的木板,用钉子简单拼了个棺材。木板参差不齐,缝隙里还露着钉子尖,连油漆都没有,就那样光秃秃地摆在院子里。有人在村后的山坡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挖了个不算深的土坑。没有墓碑,没有祭品,甚至连烧纸的环节都省了,只因为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柳渡亲手把母亲的尸体放进那简陋的棺材里,看着乡亲们一点点把土填进坑里,直到堆成一个小小的土包。他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土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没了半点生气。风一吹,山坡上的草沙沙作响,像是母亲在低声唤他。柳渡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可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只剩一个人了。柳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给帮忙的乡亲们结了账,坐在母亲坟头直至天黑,才一个人浑浑噩噩回到院子里。院子里亮着灯,那一瞬间,柳渡还以为母亲在家。他激动推开门,见徐溯坐在院子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来,泪水又止不住落下来。不是母亲,是恩公在等他。柳渡一时崩溃到了极点,徐溯也温柔的给了他一个拥抱,在柳渡最无助最需要陪伴时,给了他安慰。柳渡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连站都站不稳。“渡哥儿,辛苦了。”徐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温热的气息拂过柳渡的耳畔。“别硬撑,靠我一会儿就好。”他的手掌轻轻抚过柳渡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每一下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柳渡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瞬间崩塌。他再也忍不住,反手紧紧攥住徐溯的衣襟,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溢了出来。眼泪混着鼻涕浸湿了徐溯的衣裳,他却半点不在意,只是更紧地抱着柳渡,一遍遍地轻声哄着。“我在呢,渡哥儿,我一直都在。”徐溯就这么抱着他,直到柳渡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膀偶尔的抽搐。他轻轻推开柳渡一点,伸手用干净的帕子,细细地擦着他脸上的泪痕,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眶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瞧你,哭得多狼狈。”徐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柳渡吸了吸鼻子,眼眶依旧通红,看着徐溯的眼神里,带着失去所有依靠后的茫然和无助。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徐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大娘走了,你在这村子里,就只剩一个人了。到处都是你和大娘的回忆,留在这里,只会天天对着这些伤心事,日子怎么熬得过去?”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柳渡的心事。柳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心里一片荒芜。是啊,他什么都没有了。母亲没了,家也像是没了灵魂。留在这里,除了痛苦,什么都没有。徐溯见他神色松动,继续循循善诱,语气里满是真诚:“渡哥儿,跟我走吧,我们去都城。”他轻轻握住柳渡的手,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都城比这村子大,机会也多,我可以找份营生,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好好待你,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他的目光太过温柔,话语太过动听,像一束光,照进了柳渡漆黑无光的世界。柳渡抬起头,看着徐溯眼底的“深情”,心里的防线彻底瓦解。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最害怕的就是独自一人。徐溯愿意带着他,愿意给他一个未来,这对他来说,是此刻唯一的救赎。美貌山神(09)“我……”柳渡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坚定,“我跟你走。”徐溯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温柔取代。他握紧了柳渡的手,语气里满是欣喜:“好,渡哥儿,我就知道你会信我。”“这屋子……”柳渡难受道。他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院子,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可更多的是决绝。“我们把它卖掉吧,留着也没用了,卖了的钱,还能当我们去都城的路费。”“都听你的。”徐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