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父皇最终怎么处置,都轮不到他来做这个执刀人。卡勒姆被押进御书房的时候,早就没了刚才在密道里的嚣张气焰。他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头埋得低低的,连抬头看一眼皇帝的勇气都没有,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死寂的房间里擂鼓一样响,乱得不成样子。奥列格守在门外,没听见里面半句对话。只知道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过了很久很久才重新打开。卡勒姆被侍卫架着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得一滩泥似的。他枯瘦的手指松松垮垮地垂着,那枚攥了一路的徽章从指缝里滑落,“叮”地掉在门槛边,被侍卫捡起来,放回了御书房的案头。卡勒姆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脑海里回想起刚刚的一切。皇帝让他他担下禁药的所有责任,换他后代子孙的命。而他本虫则是三日后被押送边境,在条件最恶劣的黑岩矿星新建的安抚所,为那里工作的雌虫进行精神安抚,终身服役,永不得踏入帝都半步,直至死亡。没有公开处决,没有朝堂审判,甚至连一道明发的圣旨都没有。所有相关档案全部封入帝国最高机密库,从此以后,帝国再无卡勒姆·星辰这号虫。正如卡尔·诺里斯预判的那样,皇帝把禁药案压了下来。不是包庇,是权衡。蓝水星一役大胜,皇帝在民间的声望攀上顶峰,新政改革正处在最关键的攻坚期,军民一心,朝堂上难得一片齐心。皇室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三皇子参与禁药走私的丑闻,不能让民众对皇室的信任裂开口子。于是凯恩斯·诺里斯安然无恙。就连贵妃莉亚·诺里斯准备的后手都没有用上,皇帝比卡尔想象中更不想这件事情被暴露出来。当然诺里斯家族也不能什么表现都没有,三皇子更是给帝国的福利机构,捐了他所有的身家,并且在老幕僚的监督下,匿名捐赠。就连第一军团的相关职位,也主动停职。皇帝知道这件事情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连续几晚休息在贵妃的寝宫。一场搅动了半个军部的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了幕。干净得像蓝水星粉色沙滩上的脚印,潮水一卷,就什么痕迹都没剩下。帝都的皇宫里波谲云诡,处处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而相隔数光年的蓝水星,却只有晒得虫发暖的阳光,和带着海盐味的温柔海风。粉色沙滩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珠光,澄澈的海水像融化的琉璃,一浪接一浪漫过岸边。周清玄赤着脚踩在软乎乎的沙子里,没走两步就皱了皱眉,正午的沙子被晒得发烫,烫得他脚尖下意识蜷了蜷。他这点小动作刚露出来,身边五道视线立刻就落了过来。厉烽几乎是瞬间就单膝蹲在了他身前,后背绷得笔直,声线沉稳“雄主,我背您。”克莱德同时从空间钮里翻出了一双软底沙滩鞋,鞋尖还对着他的脚调整了角度,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责“是我没考虑周全,先穿鞋。”埃里希更直接,伸手就想揽他的腰把人打横抱起来,靛蓝色的眼瞳里写满理所当然“沙子烫脚,抱你走。”莱因哈特已经蹲下身,指尖碰了碰他泛红的脚尖,眉头微蹙“已经有点泛红了,先到阴凉处涂一层舒缓凝胶。”只有伊索抱着一身零碎挤不进来,急得在旁边晃“雄主踩我脚上!我鞋厚!不烫!”周清玄被这阵仗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厉烽的肩让他起来,接过克莱德递来的鞋穿上。又顺手揉了揉凑到跟前的伊索的脑袋,那两根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晃了晃,荧光发圈在阳光下亮得刺眼。那两根马尾一高一低,扎得歪歪扭扭,配着荧光色的发圈,在阳光下格外扎眼。那是早上伊索给他洗澡,说好只是洗澡却一直在动手动脚。忍无可忍的周清玄,在出来后,让克莱德按住伊索,他亲自给伊索扎了两个别具一格的马尾辫。“多大点事,穿个鞋就好了,都别围着。”周清玄一句话落,几只雌虫才各自收了动作,却还是下意识把他护在了中间,替他挡去了大半正午的烈日。一行虫沿着沙滩慢慢走,周清玄看见好看的贝壳就蹲下来捡,捡了也不都给伊索拿。他挑了枚棱角分明、带着深褐纹路的螺壳,塞进厉烽手里“这个质感沉,适合你。”又捡了枚通体雪白、表面光滑的月光贝,放到克莱德掌心“这个干净,跟你很配。”一枚带着靛蓝色晕彩的扇贝,被他随手抛给了埃里希“跟你眼睛颜色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