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希的手掌仍在脊背画着安抚的圆,仿佛在绘制星图。周清玄想起昨天咬破的五处颈动脉,想起教他们触碰时颤抖的指尖,想起他一遍遍的质问,耳尖瞬间泛起珊瑚礁般的绯红。“早。”埃里希的嗓音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像陈年威士忌滑过杯壁“雄主,需要复习昨夜的教学成果吗?”周清玄没有抬头,只是将发烫的脸颊更深的埋入对方的肩窝,试图逃避现实“我……昨晚是不是很可怕——又哭又咬,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他不确定自己说了什么,但记得自己说过很多遍对不起,还有为什么他们不碰他。然后周清玄顿了一下“我是不是还说了更过分的?”“你说‘你们不碰我是不是因为,还惦记着那个害死我们的雄主’”埃里希的指尖抚过雄主通红的耳尖“然后你握着伊索的手按在腰窝,又带着我的手贴上锁骨。这堪称典范的赤诚,何谈过分。”“但是我还是说着很糟糕的话,我不该怀疑你们,不该将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按在你们身上。”周清玄的声音闷在埃里希的怀里,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我本来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是不是被你们宠坏了,有些时候会冲着你们发脾气。”埃里希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另一只手,把周清玄脸侧蹭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谁都没有把雄主的这句话当真。因为我们都知道雄主是个怎么样子的雄虫,你挨个教我们怎么主动。这叫教科书级别的坦诚,不叫糟糕。家虫之间是不需要解释的。”“……家虫?”周清玄抬起头,那双还蒙着薄雾的眼睛怔怔的看着他。“嗯。克莱德说你的精神力频谱在崩溃边缘仍然优先选择双向确认,这是典型的互保逻辑。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确认我们是不是活着,我们的每一条记录都在确认你还有没有发作。家虫——你说过的。”周清玄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垂着眼睫,在回忆里逐帧倒放来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他在垃圾星上睁开眼看到的坦诚周清玄仍伏在埃里希怀中,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锁骨,指尖下意识的紧紧握着那片柔软的衣领。呼吸如浸了晨露的棉絮,平稳得能数出起伏的弧度。书房里,方才的低语已经停歇,四虫散坐在沙发与窗边,身影被晨光切的明暗交错,谁都没有挪动半步。意识在深处开口“系统,我能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们。我不想再对他们有任何保留。”【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升级后特有的细微颗粒感,比平时更轻、更缓,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关于你的来历——你是从另一个位面穿越而来的事实,可以告知。但是本系统的存在,包括天道裂缝、天道修复任务、以及所有与本系统直接相关的数据,不可透露,这还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一旦违反了,可能导致锚点失稳、精神连接出现裂隙。】它停了下来,像是在数据库里检索更温和的措辞,然后补充【你可以让他们知道你是谁,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你能给他们的,是你自己的故事。有些事情不是知道的越多就越好。】“知道了,谢谢你,系统,这些已经足够了。”周清玄在心里轻轻说了句,然后抬起脸,目光撞进埃里希的眼眸,仿佛是害怕破坏了什么,声音沙哑而轻“……我知道你们猜到了一部分。昨晚我喊的那些词——狩猎场,法庭,网络……你们都是情报系统和军部的人,不可能没把它们拼起来。我不确定你们猜到了多少,但我可能有一些事一直没有跟你们说。不是想瞒着你们,是不确定怎么开口。”话音顿住,他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像是在掌心摊开一颗捂了太久的种子,连尾音都带着破土时的微颤“如果我把这些都说了,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埃里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周清玄的手轻轻拿起来,按在自己脖子上那枚昨晚刚咬出的齿痕旁——昨夜的印记还泛着淡青,像枚未干的印章。他的声音裹着沙哑的笃定“标记在,记号在,你在我们心里的位置就永远在。你问我会不会离开你,不会。把脖子送到你嘴边的时候就已经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