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传来震动,莱因哈特在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雄保会的几位最高议员已经在港口等着了。陛下可能会下达让为什么?周清玄靠在医疗舱床头,终端群聊消息仍在滚动,他没有回复,只是把克莱德发来的那份舆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质疑他身份的帖子被反驳了,雄保会的动议被驳回了,病历被封存了——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继续往下翻。热搜词条末尾的评论像冰锥刺进瞳孔“疤痕是刻意做旧的商品标签”、“嘴唇伤口角度太整齐”、“这种伤一看就是自虐”。那些字句与审讯室的强光、烟头灼烧皮肤的疼痛、赵棠匕首刺入心脏的触感重叠,将他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重新撕裂。他的瞳孔开始涣散。他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用力地拥进一个带着硝烟味的怀抱里。他攥紧了厉烽军装的领口,用尽全力,那个他一直强压住委屈的自己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的防线,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破碎:“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放过我。那些人没说错,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活了三辈子,一事无成,全是烂摊子。”他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轻,然后他的大脑在短暂的清醒间重新上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对不起。我不应该把这些负面情绪传递给你。我以前都是自己处理这些事,我可以自己处理的。”他又开始发抖,在厉烽怀里反复地说“对不起”,每一遍都伴随着强行压抑的哽咽,直到这些字句被抽泣磨去棱角,慢慢变成含混的呢喃。厉烽将还在颤抖的周清玄按进怀里,把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回答全都压进一个吻里。不是情欲,不是安抚,是嘴唇贴上嘴唇,手指托住下颌。他松开他,拇指还停在他颧骨上那道被泪水浸湿的旧伤痕旁边,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今天被恶意评论伤了很久,我很心疼。但我没办法因此否定你过去的努力——因为那些努力正是你现在还活在这里的原因。你活下来了,然后你遇见了我们,成为了我们的雄主。你不是做旧的瓷器。你是你自己。”没有等周清玄的回答,厉烽将周清玄抱了起来,让对方坐在自己怀里。周清玄用脸蹭了蹭厉烽的肩膀,他的睫毛还湿着,嘴唇上那道旧伤旁边多了一圈极浅极淡的齿痕“对不起,刚刚情绪有些崩溃,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不起……”声音沙哑的都快要听不见。厉烽没有问“缉毒”和“末世”是什么,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周清玄把脸靠近他颈侧,鼻尖蹭过军装领口上那圈极淡的硝烟味,把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胸口。耳尖是红的,但动作慢慢变得很自然,像是把今晚所有破碎的情绪全部倾倒干净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可以好好休息。看着熟睡的周清玄,厉烽在加密频道里,发了一张星网截图“雄主刚刚ptsd发作了,他在自我否定,但是又害怕我们对他失望。这些账号背后的虫,一个都不许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