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做错什么。"晏明轩站起身,"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晏辞每个月让你买的药,到底是什么?"云溪的脸色瞬间变了。"就……就是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材。公子有心疾——""调理身体?"晏明轩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竹条轻轻拍了拍云溪的脸颊,"什么调理身体的药需要去黑市上买?什么调理身体的药需要找一个不挂牌的大夫来配?"云溪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云溪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晏明轩的语气依然温和,"晏辞给你的月钱不少吧?可你要是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值吗?""奴婢……奴婢不知道大公子在说什么。""不知道?"晏明轩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手中的竹条猛地抽在云溪的手臂上。"啊——"云溪惨叫了一声,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痕。"我再问你一遍。"晏明轩的声音冷得像冰,"晏辞让你买的药,到底是什么?那个陈大夫,又是什么人?""奴婢真的不知道……"云溪哭了出来,"奴婢只是按公子的吩咐去买药,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嘴硬。"晏明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举起竹条,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云溪的身上。竹条落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云溪的惨叫声在密室里回荡。她的手臂、肩膀、后背,一道道血痕交织在一起。麻绳勒进手腕,磨出了血。"说不说?"晏明轩每抽一下,就问一句。"奴婢……真的不知道……"云溪的声音越来越弱,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她不是不想说,她是真的不知道。晏辞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些药是做什么用的。她只知道公子身体不好,需要常年服药。公子对她有恩,就算被打死,也不能背叛。晏明轩抽了十几下,停下来喘了口气。看着云溪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这个女人嘴太硬了,再打下去,万一打死了反而麻烦。"把她关起来。"晏明轩扔掉竹条,转身往外走,"饿她两天,看她说不说。""是。"密室的门被关上,油灯被吹灭。黑暗中,云溪蜷缩在木桩上,浑身发抖。她的手腕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紧牙关。公子。奴婢不能背叛您。就算死,也不能说。铁证初现乾清宫内,烛火摇曳。夜已经深了。殿外巡夜的太监敲过三更,梆子声隔着宫墙传进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谢临渊坐在龙案后,连常服都没换,明黄的衣袍上还沾着白日里批折子时蹭上的朱砂。面前摊着影一送来的第一拨调查结果,厚厚一沓,纸张泛黄,边角都卷了。是暗卫这半个月来从晏家旧仆、太医署档案、城南药铺等多个渠道拼凑出来的信息。他翻到第一页。"景和十七年,晏府嫡子晏辞,年十五,突发高热,昏迷三日。晏老爷重金请来太医署三位太医会诊,皆诊断为心疾发作,气血两虚。"谢临渊的眉心一跳。十五岁。高热。昏迷三日。他在战场上见过高热不退的伤兵——那是伤口化脓、毒入骨髓才会有的症状。一个养在深宅大院里的少年,什么心疾会烧成这样?他把茶盏搁到一边,继续往下翻。"景和十七年三月,晏辞高热退去,但身体日渐孱弱,面色苍白,体力不支。晏老爷暗中请过一位大夫,入晏府为晏辞诊治,前后长达一个月。""那位大夫是什么人?"谢临渊抬起头,目光从案卷上移开,落在影一身上。影一站在殿内,身形隐在烛光照不到的暗处:"回陛下,此人身份隐秘,晏府的人只知道他姓陈,外号叫封脉先生。江湖上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属下多方打探,也只查到他常年混迹黑市,专为权贵人家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不能见光的事?"谢临渊的手指轻轻敲着龙案,"比如?""比如,替人掩盖脉象。"殿内安静了一瞬。"陛下的猜测,恐怕没错。"影一的声音压得更低,"据晏府老仆回忆,封脉先生在晏府待了整整一个月,每日为晏辞施针服药。每次施针之后,晏辞都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出血,硬是一声没吭。一个月后,晏辞身体看上去好转了些,但多了心疾的名头。"谢临渊的指节攥得发白。一个月。每日施针。疼得浑身发抖却不吭声。他认识晏辞十年了。晏辞受委屈从来不说,这一点他很清楚。可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硬扛了一个月的针——他到底在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