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丝在夜风里绷直,发出啸响。
红线脚尖点在丝线上,借力滑行,身下是三丈宽的悬崖和黑水。
白发娘娘悬在半空,左手攥紧天蚕丝,却被红线的重量拽得直往下坠。
“你这个疯子!”白发娘娘的尖叫在崖壁间回荡,声音里只剩恐惧。
红线不理会,借丝线弹力,又往前跨了一步。
眼看红线就要上岸,白发娘娘目露凶光,右手摸出最后一把飞刀,不是掷向红线,而是割向自己手中的天蚕丝。
同归于尽。
红线人在半空,手腕一翻,备用匕首已脱手飞出。
噗嗤。
匕首扎进白发娘娘的右手腕。飞刀脱手,掉进河里。
红线最后一步踏上对岸。
脚一落地,她反手攥住天蚕丝,用力一拽。
白发娘娘惨叫着撞上崖壁,骨头断裂的脆响传来。她手一松,人掉了下去。
人掉进黑水,被河水吞没,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山门里不可一世的白发娘娘,就这么喂了鱼。
聂隐娘看着落在身边的红线,手里的短刀放低了些。她胸口起伏,失血让她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你真的过来了。”聂隐娘喘着气,声音沙哑。
“说过要砸烂她的头,可惜让她掉河里了。”红线拍掉手上的灰,望向前方。
前方五十步外,魏博的重甲骑兵阵型严整。成百上千支火把将这片山林照得透亮。战马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碎石。
领头的将领戴着兽面吞头盔,提着丈二长枪。他的视线从崖下移到红线脸上,放声大笑。
“有点本事。”将领抬起长枪,枪尖指着红线,“但你们今天走不了,桥断了,后面是悬崖。田帅有令,拿不到名单,就把你们俩剁成肉泥交差。”
红线往前走了一步,将聂隐娘挡在身后。
“你们田帅没教过你,重甲骑兵不能在悬崖边上摆阵?”红线问。
将领冷哼:“杀你们两个女人,还要挑地方?”他一挥手,声音盖过水声,“冲锋!踏平她们!”
前排的十几骑重甲兵立刻催马。
五十步的距离,战马开始加速。马蹄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发抖。十几杆长枪平举,寒光连成一线,直推过来。
聂隐娘咬牙,撑着要上前。
“退后,看着。”红线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一块大石后。
红线转身走到断桥边,那截被她砍断的铁索还挂在崖上,锈迹斑斑。
她双手握住铁索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