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捏着竹筒里的纸条,纸面上的血字红得扎眼。
她转过身。
聂隐娘靠着剥落的神像,短刀还紧紧攥在手里,胸口起伏得很浅。
“写了什么。”聂隐娘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师父要拿你爹的头,换我手里的金盒。”红线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下的血泊里。
聂隐娘没动。
过了好半天,她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我爹死了?”
“死了。被你师父杀的,用你的名义。”红线走过去,踢开地上一具无脸尸体,拽住聂隐娘的胳膊往外拉,“走。”
“去哪?”
“回城,包扎,吃饭。”红线把她拽出破庙,“然后去把那个老妖婆的脑袋拧下来,给你爹凑个整。”
聂隐娘脚下踉跄了一下,靠在门框上。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血,“我回不去,三家都在抓我,进城就是活靶子。”
“有我在,你就是个死靶子,别人也得憋着。”红线扯下半截干净的衣摆,按在聂隐娘肩头的伤口上,用力一勒。
聂隐娘闷哼一声,眉头拧成死结。
“疼就叫,憋着容易憋出病。”红线把布条打了个死结。
“师父说,杀手不能喊疼。”
“你师父放屁。”红线拉过马缰,翻身上马,冲她伸手,“上来。”
聂隐娘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指节上有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红线一把将她拽上马背,让她靠在自己背上。
“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捡。”
马鞭一扬,快马冲进夜色。
风在耳边刮得生疼。聂隐娘靠在红线背上,血腥味混着红线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你为什么救我。”聂隐娘在风里问。
“你在魏营第三刀收了力,我欠你一条命。”红线盯着前方的路。
“那是师父的命令。”
“我不管谁的命令,我只认刀。”红线回答得很干脆,“你没杀我,我就不让你死,就这么简单。”
聂隐娘不再说话。
潞州城门紧闭。
红线勒停马,仰头冲城墙上喊,“开门!”
城头探出几个脑袋,守城校尉举着火把往下照,看清是红线,又看见她背后满身是血的黑衣人,吓得直结巴。
“红、红线姑娘,大帅有令,今夜封城,任何人不得进出!”
“我数三声。”红线手按在软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