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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住香火（第1页）

自行车的事渐渐被淡忘，被所有人淡忘，仿佛从没存在过。

对于楚舟来说，往后的记忆，只剩一团灰蓬蓬。像一簇簇的灰尘，混杂在香火中，完美地融合了起来。

最近门总是被一些陌生人敲响，每次响起“咚咚”的声音，堂哥就变得莫名烦躁。

楚舟打听了几天，时间延长，堂哥更烦躁了。

堂哥的债愈发得多了。

家里只有一口水缸，水还常年匮乏，三天两头滴水不进也是常态。哪里有钱嘛。

至于为什么第四天已经能喝上水呢？

楚舟也不知道，反正渴三天之后，早上起来水缸里自然就会有半缸水。

楚帆也不告诉他，疑惑自然也成了灰。

灰堆成了小山丘，风一吹，便四处飘散，和香火乱成一团。

唯一留着印象的，不过就是关于那口水缸的事罢了。

那年暮夏，西瓜即将下市，兄弟俩好容易才从西瓜小贩那里求到一颗不太新鲜的瓜，刚拿回家，兄弟俩倚在竹墙上，打个盹的功夫，瓜不见了。

南阁里，堂哥捧着一颗西瓜皮已经起皱的瓜啃。过一会儿，他便频频跑出竹屋。兄弟俩倚在门槛上，默默的低头咬着唐奶奶送来的几块西瓜，清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唇齿之间。

这也是灰吧。

仿佛，没有任何美好的记忆，不会变成灰。

不美好的记忆，也会变成灰。

秋来了，秋走了。

风来了，风过了。

花开了，花谢了。

雨下了，雨停了。

不论是秋，还是风，又或者是花、雨，都会变成灰。

留不下一点印记。

夕阳西垂，兄弟俩刚刚放学回来，两天没喝水，两人的嘴唇已经干裂得难说了。

“楚帆，咱俩找点水喝吧。”

“嗯。”

“累死了，楚帆，你帮哥舀一勺回来。”

“好，哥哥！”

过了会儿，楚帆跑了回来。“哥，水缸没了。”

楚舟已然饿得眩晕，未来得及在家里寻食，便觉脑门轰的一声响，仿佛仅有的那些水都作汗出了。

怎么，被偷了？

楚舟忍住腹中饥饿，忍住。远处，那像是堂哥的身影，还有熟悉的贱声：“熊大哥，熊大哥！饶了我吧！水缸给你，水缸给你！这些够多少钱……”

那是他家的缸吗？

好多锈，的确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