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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山河少年（第1页）

自那对夫妻失踪，那座竹屋渐渐冷清。哦，还有两个婴儿呢。

楚舟和楚帆，一对可怜的婴儿。在这个穷小镇中，竟渐渐长大。

稀里糊涂长到三岁，堂哥觉得学费太贵，死活不肯让两个孩子上镇里的学前班，楚舟和楚帆，又当了两年文盲。

听着学前班里的孩子们朗读着文字，兄弟俩却连“字”，都不知道是什么。

楚帆好奇得别提，天天背着堂哥溜出来，躲到学前班的墙外偷听：“金…木…水…火…土…”

“jī…n”

“ｍ…ù”

楚舟日子过的逍遥，天天和镇里一些不学无术的孩子们打架。

……

嗯，后来被堂哥打了一遍后，就再也不敢和别人打架了。

五岁的时候，堂哥被告知九年义务教育，这对哥俩终于可以去上小学。

长相相似，成绩云泥之别。

学校有月考，月考排行单上，前三名永远有楚帆，后三名永远能见到楚舟。

学校是好学校，楚帆每次考试都能拿到一笔小小的奖金，转头就看见楚舟，亮到异常的，充斥着无限羡慕的双瞳。

不过几分钟，楚舟的手里多出了几枚小硬币。

楚舟不在乎他的成绩，游戏是唯一。只要不被堂哥发现，就跑到镇里唯一的游戏厅，可大多数都被堂哥抓回：“混账小东西，敢用我钱！”

楚舟心里清楚，那不是堂哥的钱啊。

堂哥嫌屋子太热，找网贷平台借了大笔钱安城里空调，运输费和安装费也借了不少钱。楚舟对此嗤之以鼻：“切，才多热，这吹凉风的白色玩意儿不把这老东西冻成冰块。

堂哥却因此欠了一大笔账目。

——他还不起啦。

堂哥明白楚舟和楚帆，正私底下嘲笑着他，便挥舞着拳头，威吓他们：“再笑，还敢笑！再笑就把你们送去还债！”

自那以后，两人夜里总能听见堂哥喝醉后，迷迷糊糊的，求着平台延迟还债的声音。

酒钱也是借的……

堂哥更没钱还了。

六岁那年，楚舟和楚帆的远房亲戚，给他们寄来了一辆双人自行车。楚舟说：楚帆要下周六带着楚帆去山上骑，做一个山河少年。时间似乎静止了，周一，周二，周三……就是等不来周六。

周三的时候，自行车被堂哥卖掉还债了。卖得悄无声息，

楚舟哭了一天一夜，堂哥恼羞成怒，把楚舟关进了东阁，任由楚舟哭泣。

楚舟嗓子都哭哑了，疯狂拍打着小木门，木门却纹丝不动。

晚上9点左右，堂哥出门贷款喝酒，又喝得醉醺醺。趁堂哥不在，楚帆边哭边找到小镇里的牛成，求着他搬走了木门前的重物。

楚舟终于重见天日。

“什么东西嘛，这么重！”

忽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是堂哥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瓶酒，而且是空酒瓶。脸红彤彤的，赛过熟苹果。

“哟，大牛啊。”果然，镇里有人说醉汉不看低，堂哥喝醉时看不到小孩。

夜色透过竹窗洒进简陋的竹屋，渐渐地将整个小镇笼罩。万物归于沉寂，竹屋内传来楚舟扯心扯肺，哭啼的声音，在夜空盘荡。小镇的人仿佛习以为常，没有人劝阻，没有人同情。

两个小孩做山河少年的梦，就在这样的夜里破碎了。碎得片瓦无存，碎得面目全非。

月色被大山挡住，照不进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