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熟只是劝了几句,最终还是依她的意思来。
姬澡雪很是奇怪,还以为他觉得自己是个小医师,怕出现意外不让自己去呢。
带着这个疑问,她沿着河边,顺着小路往上走。因为水坝在一个小高处。
可刚走几步,姬澡雪便停在了下坡。
她看着水面,水面泛着动荡涟漪,卷动她的身影。
姬澡雪先是眯了眯眼,然后好似看到了什么骇人之物般突然瞪大眼睛。抖着腿蹲下身,伸手在水中晃晃。
抬起,指尖仍有水珠,轻轻晃悠,低落水面,涟漪泛泛。水面中的女子面容姣好,如月安和,一双清浅的眼睛微微瞪大。没有什么异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一头白发而今已是三千青丝。
她抚向脑后,松开发绳,发丝便像瀑布落下。
她用手抓了抓,全是黑色。
除了自己和几先,没有人知道她白发的来历,她也从未提起,今后也不会。
忽而发觉什么,她再次颤抖着手抚上胸部。衣服已经不是般墟境外的那件,但姬澡雪已经不考虑这些,只庆幸是夏季,衣裳薄,方便她掀开衣襟窥见里面的样子。
里面的样子并不好看,甚至是恐怖。
本来孤零零的白骨里外遍布筋膜,红丝铺天盖地,透过它,交横的肋骨下、胯骨上、脊椎两侧,有两颗肾脏静静在那里。
那是她自己的肾脏。
姬澡雪猛然合上衣服,抱住自己。
脏腑……她居然有脏腑……
这个认识令她久久缓不过来神。
未来……或者说六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澡雪半是欣喜半是沉重地起身。欣喜,自然是自己身上好的变化;沉重,则是对于未知的惶恐,一种对于自己命运轨迹不可掌控的害怕。
但很快,她调整好心情,若无其事地照着水面重新束发。他者来看只会觉得她只是重新扎头发而已。
走到善解身后,已经是这棵树下。
越是近,越能感觉到这树的呼吸,姬澡雪上前摸了把,触感是肉乎的。
远瞧像树,近瞧那可就真的是妖了。其间流动的经脉闪烁若有若无的光,流动的方向不约而同朝向最上方,那些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实里。
耳边是善解询问的声音:“可认得是什么?”
姬澡雪摇头:“不认识。”
善解也没有再问,告知道:“它除了长在这里,没有别的动作。但损坏力来说,是可以定义为妖。”
镇妖御司对妖的定级,从高到低为妖、精、怪、孽。这个姬澡雪知道,只是不常用,也不想用。
水坝冲塌了,现在还有水从粗糙工程的土上漫下来,那边大量的人挖着小渠,希望把水分散出去。
这么庞大的水,肯定不能往田里去。进退维谷之下,善解说当下只能把妖弄走,好重修水坝。
但姬澡雪来看,其实这棵树在这里还有点用,就比如可以当一半的水坝来使,啧,就是另一半空着,也不太好修。
看了半天发觉自己有点碍着那些画阵的人,她往旁边列列,一不小心踩到了某人的脚,连声道歉,那人满脸憋红,只摆了摆手。
姬澡雪退到角落,善解跟着她。
姬澡雪问道:“我二十一岁后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善解:“特别?”
姬澡雪:“嗯……比如说有没有除了人和妖之外的种族,或是什么又如人妖连理的荒唐事,或者惊讶许多人的大事……嗯,就比如这些。”
善解想了想,抬眼看向天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