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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第1页）

他探头出去，见楼下有一女子，满头脏污，正跳脚指着窗户骂。看到徐豪敬探头，她便锁定目标，问：“是不是你，酒后发疯，吐了我一身？家里没有痰盂吐，老娘卖你两个！”

徐豪敬忙摆手：“不是我，是我朋友。姑娘，真对不住，我……我请你进来换衣服。”

“臭男人，有什么衣服可给我换呐？你赶紧下来给老娘赔点钱。”

徐豪敬赶紧赔不是。他出去叫小厮熬些醒酒汤，又急急忙忙向外走，正遇到收工要上楼的朱云音。朱云音认得他，便与他打招呼道：“徐公子，在广云楼玩得可还好？”

徐豪敬焦头烂额，先点头说好，又一股脑儿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说了。他说：“朱娘子，你有没有干净的女人衣服卖给我，我赔给这位姑娘？”

朱云音笑起来，嘴边两个圆圆的梨涡道：“我有，徐公子竟也不必付钱，多来广云楼捧场就是了。”言毕，她吩咐身边的婢女去跟着徐公子接人，就接到自己房间去梳洗。

徐豪敬把那女子送进朱云音的房间后，又折返回自己房间，思来想去，推醒金辕，叫他跟自己一起去道歉。见金辕仍醉歪歪的，他手指微动掐了个诀，结结实实地弹在金辕脑门上，让他清醒过来。

这下金辕立刻在窗户下坐直了。他擦擦口水，又发觉自己嘴里一片腥臭，四处找茶漱口。他含了口茶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徐兄，我脑门怎么火辣辣的疼，直贯穿到我后脑勺。”

徐豪敬在他背后道：“你刚往窗外吐了行人一身，醉倒的时候撞在窗框上了。”

金辕一口茶喷出。

“你赶紧漱口，与我去赔礼道歉。现在事主在云音姑娘房里。”

“怎么在她房里？”

“云音姑娘人好，愿意帮我们收拾这烂摊子。你速速正了衣冠，随我上楼。”

朱云音的房间在广云楼顶层，楼门口有两名侍女，见徐豪敬带人上来，便也不多言语，带他们二人穿过重重走廊，直到最深处的一间房子。那侍女上去敲敲门：“云音姑娘，徐公子与朋友来了。”

听得房内有脚步走动和裙摆拖地的窸窣声，又一名耳边点缀着彩羽的侍女从内开了房门，引他二人到外室先坐。室内陈设皆是金银器皿，墙上有一副极大的凤凰南飞刺绣，凤凰的尾羽都是掺了金线绣的，在尾部点缀着红宝石，在夜间烛光的照射下莹莹生辉。

不一会儿，侍女端上来茶，茶壶亦是孔雀形状，以孔雀长长的尾羽做把手，从孔雀口中倒茶。徐豪敬、金辕二人皆被室中豪华陈设所震撼，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灌水。

把孔雀快喝空了，才有侍女来迎他们进去。内室比外室更明亮，一下子晃了二人的眼睛，待适应光线后，才发现高处有不少鸟形的小灯，在空中飘浮着。一串银铃般的脆笑飘出，“好姐姐，快出来吧！”

只见朱云音领着一名女子出来。朱云音依然穿着她晚间的缕金百雀裙，没有披纱，头上挽了一个复杂的发髻，正中间戴了一顶镶着红宝石和彩羽的黄金发冠。她牵着的女子身着绿裙，两只袖子都绣着柳枝，那柳枝一路蜿蜒到胸口，枝头正站了一只神气十足的小红雀。女子显然重新梳洗过，发髻间插了一只飞鸟簪。

朱云音介绍道：“这位是柳南枝，我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这条裙子多么适合她。南枝，这位就是徐豪敬，今年洛阳城剑道大会的头名。这位是……”朱云音一句话都要咯咯笑两声，像只开朗的云雀。

“在下金辕，是徐豪敬的朋友。”

“金……就是那个镖局金家？”朱云音问道。

“正是，现在是家父金励在管着。”柳南枝本来只面朝着朱云音站，听到金辕这句话，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两眼。

“原来你是金家的少爷。”朱云音捂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