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书斋小说网>渡雾逢君 > 门铃(第1页)

门铃(第1页)

出差的前一夜,洪逾和霍方舟闹了一场别扭。严格来说不算吵架——是洪逾单方面地炸了毛。

起因是洪逾在赶公司一个版本,凌晨一点半,他房间的灯还亮着。霍方舟敲了敲门,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桌上:"一点半了。"

"嗯。"洪逾头也不抬,"马上,这段写完就睡。"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昨天!"洪逾的耐心在深夜降到了最低点,他烦躁地敲了两下键盘,"霍方舟,你明天要出差,该睡的人是你!你别老盯着我行不行——我熬个夜怎么了?我二十二年都这么过来的,也没猝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房间里安静下来。霍方舟没有接话。他站在桌边,看着洪逾,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不高:"嗯。你早点睡。"

他走了。洪逾坐在桌前,盯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人家好心给他端牛奶,他冲人家吼什么?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放下,坐立不安了十分钟,最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霍方舟房门口。门缝里透出灯光——他还没睡。洪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他贴着门缝,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啊。"

门里没有声音。洪逾缩回房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心想:完了。他肯定觉得我不知好歹。

霍方舟出差那天,是个阴天。

他拎着一只黑色的旧行李箱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洪逾一眼。洪逾趿拉着拖鞋站在台阶上,头发还翘着一撮,明显是刚被闹钟从床上薅起来的。他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路上小心。"

"嗯。"霍方舟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晨光灰蒙蒙的,照得台阶上那个人白得几乎透明——睡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整个人蔫蔫地站在那里,像一朵没睡醒就被端出来晒太阳的花。他又看了一眼,才转身,弯腰去够行李箱的拉杆。

洪逾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看什么?我脸上有口水印?"

"没有。"霍方舟直起身,"就是觉得,你好像比上周又瘦了点。"

"你才瘦。"洪逾嘴硬,"我这是标准程序员身材,节能环保。"

霍方舟没接话。他走出院门,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外飘进来:"粥在锅里。冰箱第二层有酱瓜。书房的门——"

"锁好了!"洪逾抢白,"窗户也关了!镜子没碰!符纸都在!你都交代八百遍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霍方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没交代完。我是说,书房的门要是锁了,你半夜就别进去了。钥匙在玄关抽屉,别乱放。"

洪逾:"……哦。"

院门轻轻合上。脚步声远了。洪逾站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这宅子好像一下子大了一圈。

他甩甩头,把那点矫情的念头赶走,进屋,关上门。门合上的那一刻,锁舌"咔哒"一声归位——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他站在玄关,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小声嘀咕:"……不就出个差嘛。"

他嘀咕完,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玄关,蹲下来——昨晚他趁霍方舟收拾行李时,偷偷往他箱子侧袋里塞了一包东西:半盒暖宝宝,一板胃药。暖宝宝是他从便利店买的;胃药是他上个月撞见霍方舟胃疼时按着腹部,默默记下牌子买的。他当时做贼似的塞完就跑,现在却开始忐忑:他会不会觉得我多事?会不会嫌那药牌子不对,直接扔了?

他摸出手机,想发消息问"你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问了,不就等于承认是他放的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白天没什么事。洪逾照常上班,代码写了一上午,又删了半上午。周檬路过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心不在焉得厉害。怎么了?家里那位出差了?"

洪逾手一抖,差点把括号打成方括号:"什么家里那位?!就是合租室友!出差了关我什么事!"

周檬"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一脸"我懂的"走了。

洪逾刚松口气,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霍方舟:"到了。"

两个字。洪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飞快地回了一个字:"嗯。"

消息发出去,他又觉得太干巴了,想补一句"路上顺利吗",又觉得多余,删了。他正纠结,手机又震了一下——霍方舟:"箱子侧袋里的东西——你放的?"

洪逾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呼吸了三次,才回:"什么东西?我没放。"

"暖宝宝。胃药。"

"……那可能是你记错了。你自己买的吧。"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洪逾盯着屏幕,手心冒汗。就在他以为霍方舟要拆穿他时,消息来了:"嗯。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洪逾长长地松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两秒,他又忍不住拿起来——霍方舟又发来一条,很短:"胃药那个牌子,我吃管用。下次还买那个。"

洪逾盯着那条消息,愣了半天。他把"下次"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耳朵尖慢慢红了。他把手机扣回桌上,又拿起来,把那条消息截图,存进那个名为"工作资料"的相册里。

傍晚下班,洪逾骑车回霍宅。推门进院子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桂花树、石阶、那扇朱漆的门,都跟往常一样,可就是少了点什么。他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少了那个在院角浇花的身影。

他进屋,开灯,把每一层的灯都打开。客厅、厨房、走廊、二楼——灯光次第亮起来,把整栋宅子照得亮堂堂的。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满屋的灯,心里那点发虚的感觉才稍稍压下去一点。他对着空气自嘲:"洪逾,你一个敢渡魂的人,怕黑?丢人。"

他给自己煮了碗面。水烧开,面条下锅,他盯着翻滚的水面发呆,直到面条煮过了头,糊成一锅。他端着那碗糊面坐在餐桌前,吃了一口,皱了皱眉——难吃。霍方舟那碗精确到毫升的粥,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他给那碗面拍了张照,想发给霍方舟,又觉得矫情,删了。他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面煮糊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