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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2页）

胡旧序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回头看娄逾时，脖子转了一半又硬生生拧回来了。

“哦。”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好了，你快点去台上对答案吧。”

等到四周安静了，娄逾时谈谈回头说：“是吗。”

“啥？”胡旧序不明所以。

娄逾时抓抓自己的头发：“你自己注意点，不要抱有太多希望。”

胡旧序撕开包装将巧克力揉进他嘴里：“不要小小年纪就一大把年纪，来吃点甜的放松放松。”

娄逾时不说话了紧锁的眉头也松开了，果然，甜品能治愈万物。

晚上，他坐在桌前又翻开新一页开始记录生活。

末尾写到：人们总希望生活像草莓巧克力般事事顺利，甜甜蜜蜜。可大多数人的生活就像是牛奶巧克力入口是甜，余韵却是苦与酸。那么我希望至少我身边的人可以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考试圆满结束，今天就是表演的日子，全校学生今天根本学不进去一点，都在期盼着晚上的文艺汇演。

高一六班更是如此，就连廖老师语文课都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正在写字的手一用力一截粉笔便飞了出去，班上声音突然消失。

廖老师回头扫了一眼，无奈地吐出口气：“你们啊，心都飞向舞台了吧。罢了罢了，我们正好才考完试，就放个电影看看吧。”

全班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有些人甚至不知从哪拿出瓜子花生开始磕了起来。鼠标点开文件夹，打开了名为《放牛班的春天》的电影。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了，只剩下嗑瓜子的咔嚓声和偶尔的笑声。

故事平淡但充满温情。胡旧序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看着那些不被看好的孩子一点一点被音乐改变。他看着马修老师把一群“问题少年”组成了合唱团，看着皮埃尔在窗台上偷偷唱歌，看着那些孩子从眼睛里重新亮起光。

他偷偷看了一眼娄逾时。娄逾时也看着屏幕，侧脸被投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似乎微微绷着。

看到最后，马修老师要离开了。没有人送他，他一个人走过空荡荡的走廊。然后，从高墙的窗户里，伸出一双双渴求自由的稚嫩双手，飞出一架架纸飞机，上面写满了学生的笔迹。纸飞机在阳光下翻飞，像一群白鸽。那些孩子们在窗户里唱着歌，为他送行。

胡旧序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听见刘睿琛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这个老师真好。”李欣露坐在前排，一动不动，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江念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林屿看了江念一眼，又转回去了。

马修老师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小小的佩皮诺。佩皮诺每个星期六都在等爸爸来接他，最后他跟着马修老师上了车，那个星期六，他终于等到了。

胡旧序眨了眨眼睛，觉得视线有点模糊。

刘睿琛转过身子说：“唉，可惜马修老师没能和他们一起生活下去。有点伤心。”

“我不这么想，马修老师已经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撒了一把自由的种子，高墙里的孩子已经伸出双手。”他眼里的光闪了闪，“而他的离开说不定是去其他地方播撒希望。”

“你倒是挺乐观。”娄逾时说。语气不像是夸，也不像是讽，就是陈述一个事实。“走了，准备化妆去了。”

片尾字幕缓缓滚动，教室里的灯被打开，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廖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有说任何“观后感”的话，只是笑着说：“好了，擦擦脸，下午还要化妆呢。”

在去化妆的路上，路过林荫小道，石板上有薄薄一层梧桐树叶，踩上去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胡旧序心里总有股说不清的失落感，每次电影结束他都会有这种感觉，不要命但折磨人。

旁边人递来一根棒棒糖，“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胡旧序嘴巴里弥漫开股浓郁的菠萝味，他舌头不停搅动着棒棒糖说出了他的苦恼：“你说为什么我们不能看见他们死呢。”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惊悚，胡旧序打打自己的嘴，“不是不是。”

娄逾时倒是被他逗笑了：“你的意思是想看见他们的一生吧？”

修长的手指把手中的糖纸叠成一小块正方体，轻轻一抛，空中留下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直落在垃圾桶中。

“故事总的有一个结局。”语气很轻，“我们不是上帝，不是所有结局都能被我们看见的。”

菠萝的味道有点齁，不得不说娄逾时说的话有一点道理，他又问：“那你觉得佩皮诺后面怎么样”

“活着。”

胡旧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浪漫点，我倒是觉得他会像他一样成为一个老师，也可能当一个福利院的院长。”

“或许吧。”娄逾时无所谓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