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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一 余烬空间 认魂 下（第1页）

【副本一·平行S市｜2017年秋｜林氏大厦南城餐馆】

她回到住处，天已经全黑了。

楼下的路灯亮着，她站在阳台吹了很久的风，才把脸上那点热意压下去。他说的每一句话还在耳边打转——"你很可能，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一个，我等了很多年的人"。她告诉自己：别信。可她的手，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她摸向口袋，指尖触到那张折着的纸。她把它拿出来，展开，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我叫许燕青。S市人。急诊科医生。我来找一个叫林丰的人。他欠我三天。无论我忘了什么，记得：我爱他，我要带他回家。"

字迹是她的。她认得自己的笔迹，认得"燕青"两个字落笔时那一撇带出来的小钩。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它。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不记得林丰。

第二天一早，她调休。她没去医院，打车去了林氏大厦。

前台看见她，有些意外："许医生？"她在这个世界也是许医生——林氏医疗合作的顾问，挂名的那种。她笑着说找林董，前台没多问，直接放她上去了。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走，她看着数字跳动，心跳也跟着乱。她想了一夜，想清楚了：与其被那句"你认识我"吊着，不如自己去问明白。她问他衣冠冢的事，问他那个"许燕青"是怎么死的。她要亲耳听他讲一遍，然后找出他话里的破绽。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你是个医生，你见过那么多生死，没什么好怕的。可她的腿还是有点软。

林聿在办公室。他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许医生？你怎么来了？"

他站起来的样子很自然——先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再站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目光落在那个动作上，心口忽然跳了一下。这个动作，她好像见过。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有一个人也是这样，看见她的时候，先把椅子往后推半步，再站起来。她搜遍记忆，搜不到那个画面。可她的心跳骗不了人。

"我来问你一件事。"她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那天，你说的那个许燕青——她是怎么死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说到"她"的时候，会停一下，像那个字烫嘴，要在嘴里含一含才说得出来。她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这个人，他到底等了多少年，才会连提一个名字，都这么小心。

"2007年7月，东江发大水。"

"她那天本来不该去江边。"他说，"她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和她约好了，要在江边见面。她等了一下午，没等到。傍晚的时候，她看见江里有人落水——一个男孩，被水卷着往下游冲。她跳下去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她把他推上岸。自己没了力气，被水冲走了。打捞了三天，只找到一只鞋。白帆布鞋。"

她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白帆布鞋。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白帆布鞋。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男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他姓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深，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进眼底："他姓林。"

她说不出话。

"他叫林聿。"他说，"他活了下来。可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能忘记那只鞋。他在江边等了三天，等到的是打捞队，和一只鞋。他后来找了她很多年，翻遍整个S市，找不到一个叫许燕青的女孩。因为他找错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