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就在一刻钟前,这里还是杀气腾腾的刑场预备役。而现在,满朝文武看着那个重新站回队列、正悠闲地整理袖口的青年,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刚从油锅里爬出来的怪物。
“妖……妖法!这是妖法!”
御史大夫王铮瘫坐在地上,指着李夜的手指颤抖如筛糠,那柄崩断的鬼头刀残片就插在他脚边,断口处闪烁着嘲弄的寒光。
“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李夜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招牌笑容:“本官脖子硬,那是天生的,怎么就成妖法了?莫非王大人是想说,本官这副身躯,连大乾的律法都斩不断?”
“你——!”王铮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够了。”
龙椅之上,女帝萧红鱼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冷冽如冰。她死死盯着李夜,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幕不仅吓到了群臣,也让她这个九五之尊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刀砍不进?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荒谬之事?
“李夜。”萧红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疑,“你脖子硬,朕的刀钝。但这不代表朕杀不了你。”
李夜心中一动。
来了来了!
按照剧本,这时候皇帝应该因为杀不掉我而感到皇威受损,进而更加愤怒,说不定会直接赐我一杯毒酒,或者把我扔进天牢受尽折磨。
无论是毒酒还是天牢,那都是刷分的好地方啊!
李夜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甚至往前跨了一步,昂首挺胸道:“陛下!臣一心为国,若陛下觉得臣该死,臣绝无怨言!只是臣死不足惜,但那加税之事……”
“闭嘴!”萧红鱼显然不想再听他提那该死的加税。
她凤眸微眯,脑海中飞速运转。
杀是杀不掉了,刚才那一刀连血皮都没破,若是再来一刀还是砍不动,朕这大乾皇室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但若是就这么放过他,刚才满朝文武的“斩立决”岂不成了笑话?
萧红鱼目光流转,忽然计上心头。
既然杀不死,那就让你生不如死。
“李夜,你祸乱朝纲,引得民怨沸腾,本当斩首示众。但朕念你……念你往日尚有几分苦劳,今日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夜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太妙?
果然,下一秒,女帝的声音响彻大殿:
“传朕旨意,李夜削去户部侍郎之职,贬为庶民,即刻流放北境凉州!无诏,不得回京!”
哗——
朝堂再次哗然。
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