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写满污言的风筝,依旧悬在天际,铁证如山,刺眼醒目。
“夫人不妨抬头看一看,这便是李姐姐送我的生辰贺礼。我身为闺阁女子,名节重于性命,当众受此羞辱,尚且隐忍不发,又怎会平白害人,自毁清誉?”
一语落地,乾坤扭转。
她从不是行凶者,而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李婉柔从不是可怜人,而是因妒生恶、先辱人后嫁祸的歹毒之人。
三公主缓缓起身,皇家威仪倾泻而出,声线冷厉威严:
“李夫人,你可知规矩礼数?生辰宴上,公然以恶语污蔑贵女清誉,已是失尽闺阁德行。如今非但不知悔改,反倒登门寻衅,混淆是非,连本宫在场,也敢肆意欺瞒,当真不把皇家体面放在眼中?”
“本宫亲眼所见,苏昭心慌施救,并无半分恶意。从头到尾,都是你女儿心怀嫉妒,恶意构陷在先。”
公主金口玉言,一言定局。
苏珩上前一步,将苏昭护得更紧,声线冰寒,字字诛心:
“我苏家世代勋贵,容不得如此污蔑。李婉柔辱我妹妹清誉,已是大过。今日你们登门闹事,若不肯罢休,我便立刻将风筝证据呈递御前,定你们构陷贵女、败坏门风、挑衅世家之罪。”
“到那时,不单李婉柔婚事尽毁、再无立足之地,吏部尚书的仕途,也休想安稳。”
李夫人浑身一僵,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终于幡然醒悟。
从一开始,她们就落入了苏昭布下的局。
这少女看似柔弱温顺,却早早留足证据,就等她们上门发难,再借公主之威、苏家之势,将李家彻底踩碎。
李婉柔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底只剩彻骨恐惧。
眼前这个哭得楚楚可怜的苏昭,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羔羊。
她是披着纯白软皮,一出手便断人前路、诛人心魄的猎手。
苏昭渐渐收了泪,抬眸看向惊慌失措的李氏母女,依旧温顺大度,语气温软:
“风筝之事,我本就未曾放在心上,也不怪李姐姐一时糊涂。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我不再追究。”
她看似以德报怨,宽厚释怀。
实则是居高临下,施舍李家最后一点颜面。
李夫人再无半分嚣张气焰,浑身发冷,只得死死拉着李婉柔,躬身低头,狼狈致歉:
“是臣妇糊涂,小女顽劣,冒犯二小姐,冒犯公主殿下,万般过错,皆是李家之罪,还望各位海涵。”
一世骄纵的李家,终究在苏昭面前,输得一败涂地,颜面尽失。
苏昭垂着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冽笑意。
辱她者,不必硬碰硬。
只需示弱、借势、摆证、守礼,便可不动声色,让对方身败名裂,永世不敢再犯。
人前,她温婉纯良,人畜无害。
人后,她恩怨必报,凉薄狠绝。
而兄长苏珩那份不问缘由的偏爱,是她藏在层层伪装之下,唯一不肯冰封的柔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