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敬之要见她。
林知微没有拒绝。
也没有把父亲留下的总账带去。
第二日,她只带五张抄件。
五笔已经从官账里核实过的记录。
军粮霉损。
铁器水毁。
药材耗损。
转运补贴。
还有一笔最不起眼的“临江河道修缮”。
五笔单看都合理。
放在父亲的底账旁边,却全部对应黑石岭。
进户部前,裴景和问她:“怕吗?”
“怕。”
她答得很快。
“但怕也得去。”
韩敬之如今是户部尚书。
她是商人。
身份悬殊。
可她现在不是二十一年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跟着沈家过日子的林知微。
她手里有账。
有铺子。
有码头。
有能自己挣钱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把全部证据带在身上。
户部偏厅里,韩敬之已经等着。
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
看起来甚至温和。
第一句话不是问旧案。
“听说林东家的南线做得不错。”
林知微笑。
“托大家照顾。”
“青鹭埠原本是你父亲留的?”
“是。”
“林老爷当年很会做生意。”
“韩大人认识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