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周四带回完整账抄。
青鹭埠这二十一年总收入不低。
但扣掉维护、税费、洪水修堤和两次大修,周家的垫付确实存在。
只是九千两里,有将近三千两证据不足。
林知微没有说“这是我家的码头,你们白用了这么多年”。
她只让人回一句。
“请周家主事人进京。”
“带原账。”
“欠的我认。”
“虚的我不认。”
“二十一年的账,谁也别凭嘴算。”
裴景和听完,笑了一声。
“你父亲若知道你第一件事不是收码头,而是先准备还钱,确实会高兴。”
“不是还钱。”
林知微纠正。
“是把该归谁的先算清。”
“算清以后,码头才真是我的。”
她说完,转身去了春和。
因为今日尚衣局第一批货要验收。
青鹭埠再值钱,也不能替她把眼前的生意做完。
而她现在最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份旧契突然让她变富。
是有一天,父亲留下的东西、沈家还回来的东西、她自己挣来的东西,能清清楚楚分成三本账。
谁都不能再混。
周四出发去青鹭埠前,林知微又加了一句。
“别因为拿着旧契就摆东家架子。”
“若当地人问,就说我们只是来核。”
周四点头。
“夫人怕他们反感?”
“二十一年没人管,人家把烂码头修成能用。现在我们拿一张旧纸过去说‘这是我的’,换我也反感。”
这种话沈砚舟以前不会想到。
他只会觉得契上写谁就是谁。
现在听多了,开始学着问:“那如果周家把账做得很漂亮,故意让我们欠很多呢?”
“所以要核。”
“如果真欠很多?”
“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