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没理他。
她先看价格。
再看交期。
最后看违约条款。
越看,笑意越淡。
“二掌柜。”
“林娘子请说。”
“你们这不是给我送钱。”
“是想趁尚衣局结果没下来,把春和这两季的人手先买死。”
秦掌柜心里一跳。
她刚才只看见四千件。
林知微却先看见——一旦全接,春和秋冬再有利润更高的单,也腾不出手。
二掌柜笑了。
“林娘子果然快。”
“所以呢?”
“所以明天再谈。”
林知微把单子收下,却没有签。
“我要先算一件事。”
“什么?”
“春和的人,到底值多少钱。”
这句话出口,后院几个绣娘都不由得停了针。
她们做了这么多年活,别人问过一件绣品多少钱,问过一季能赶多少货。
却很少有人认真算过——
她们自己的时间,值多少钱。
而林知微接下春和后的第一场真正生意,恰恰要从这里算起。
晚上收工前,林知微特意把二十六个绣娘都叫到前堂。
她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只把一件事讲明白。
“春和换东家,不代表你们过去的规矩全都作废。”
“做得好的留下,做得不好的才改。”
“谁有意见,也可以直接提。”
几个老师傅原本还绷着。
听到这里,神色终于松了一点。
一个做了十二年的绣娘问:“东家,若今年宫单真没了,会不会裁人?”
“不会因为一张单子裁。”
“那若一直没活呢?”
“我会先想办法找活。”
林知微看着她们,“真到养不起二十六个人那一天,我也会提前说,不会等你们月底才知道没工钱。”
这不是承诺春和永远不会出事。
而是承诺——账会摆在明面上。
对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来说,这比一句“我一定带你们发财”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