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小破楼不值这么昂贵的食宿”“可你不仅仅承担了我的食宿啊,还教了我很多,也帮我应付了官府的人。”“或许你觉得那是小事,可对我来说却是帮了很大的忙。”“我给你添了麻烦,多付一点食宿费不是应该的吗?”“那要这么算的话,那些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对我来说却价值连城的丹药我又怎么还的上呢?”魏娆正全神贯注的拿着一堆铜板在堆塔,闻言随口道。“一码归一码啊!”“珍珠是你应得的报酬,所以你尽可以花,不必心里难安。”“丹药是我主动送你的,我喜欢你,所以送你礼物。不需要你还我,你也不欠我什么。”尽管李莲花知道她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但每每听到这四个字,脸上还是忍不住发烫。“魏姑娘,这事不是这样算的。”“我们毕竟非亲非故的,我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好意。”他都不愿意跟她有牵扯,又怎么会愿意欠她恩情。拉不下脸来吃软饭,奈何这软饭非要往自己嘴里塞。现在既然已经欠了她这么大的恩情,那必然是要想办法尽早还清的。他已经在琢磨积攒功德的法子了,想着带着她同行一段时间,教她适应凡世的同时,也顺便帮她积攒些功德,以助于她的修行。不过李莲花没想到,他刚刚这一句话,就立刻触了雷。“为什么老这样叫我?”她忽的坐直身子,对这个称呼十分不满。起身的幅度太大,带动了桌子,桌面上那座高高的铜钱塔哗啦啦的倒了下来,散落满桌。有几枚咕噜噜的滚到李莲花面前,落进他怀里。“为什么总是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直直看着李莲花。“是觉得我对你好都是有所图的是吗?”“我是想要功德,可功德也不是只能从你身上获得。”见他不说话,魏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李莲花,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那么聪明,我不信你分不出真心还是假意!”“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才对你好的!”长凳擦过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冷着脸出了堂屋,屋外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堂屋安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魏娆一整个下午都窝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半点动静。李莲花知道她是在生气自己和她的生疏。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他也实在没办法像她那样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掏心掏肺,甚至连自己最大的秘密都不隐藏。在不知未来如何的情况下,疏离在他看来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显然,心思纯澈的魏娆接受不了他的态度。他虽不觉自己有错,可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晚饭多做了两道菜,一向节俭的餐桌上也见了油荤。原本想借着叫她吃饭的功夫主动破冰,但这回的魏娆态度很坚决,半点回应都没有,更不会下去吃饭。她是头一次闹这么久的脾气,也是动真格的了,轻易哄不好的那种。李莲花一连叫了三遍都没得到回应。楼上犯倔,楼下也有些拉不下脸哄人。李相夷从来都不是个愿意主动低头的人。除非那个和他闹矛盾的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即便是这样,他也得熬上几天,反复在心里锤炼自己好几遍才能下定决心去道歉。现在变成了李莲花,却依旧没改掉这个坏毛病。他给魏娆盛好了饭,留好了菜,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吃起了晚饭。五感恢复后,他也着实被自己的厨艺震惊了好几天。明明一直都是照着菜谱做出来的,味道怎么能那么惊人?这些天他做饭都不怎么敢放料了,没滋没味总比舌尖战场要好得多。一顿饭吃得冷冷清清,收拾好厨房之后,他又坐在堂屋里等了很久。手上的医书好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耳朵一直注意着楼上的动静。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灶膛里的火却一直都没有熄灭。饭菜热了好几遍,茶水饮了一盏又一盏。他在心里反复复盘白日里发生的事。这会儿再看,李莲花也觉得自己很矫情。与他欠的恩情相比,一颗珍珠又算得了什么呢?左右已经欠了,欠金山和欠银山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欠就欠着吧!说不准以后欠得会更多。眼下就算不花珍珠他也一样还不起,所以又何苦难自己,还叫她跟着自己一起吃苦。粗茶淡饭,粗布麻衣。一看就是被千娇万宠长的小姑娘,却从未说过一句抱怨生活艰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