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过一个上午,他就真切的体验到了蓝家拘束和刻板的生活。在云隐山上的自由洒脱的长大的少年人,实在很难喜欢上这里的氛围。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蓝家确实底蕴丰厚,实力强盛。在这里学习几个月,他肯定受益匪浅。隔壁几个院子的吵嚷声不绝于耳,鲜活热闹的气息与整个蓝家格格不入。他知道魏婴就在隔壁,但并未着急去偶遇,反而抓起桌案上的摞得高高的书堆,开始埋头苦读。基础知识落后那些世家子弟一大截,自然要早作准备。在大熙他是天才,人中龙凤。可到了这里才知道,天才遍地都是。大熙武学的终点,只是这里的。他李相夷从来都不甘于人后,既然来了这里,那他也必然会成为这些骄子之中的骄子!---少年叽叽喳喳的吵嚷声由远及近,那道清朗明快的声音在一众起哄声中也尤为明显。“你完啦魏兄,这蓝湛肯定盯上你了,之后的日子不好过咯~”“那蓝二是掌刑罚的,撞到他手上,你就自求多福吧!”“怕什么!”“不是说蓝湛从小就是神童?是惊世之才”“这么早慧,他叔父教的那点东西肯定早就学全了,整天闭关修炼,哪有空盯着我。我”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年们站在兰室门口,有些尴尬的望着那个周身像是被冰霜笼罩的白衣少年。蓝忘机冷飕飕的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立刻讪讪散开,各自找位置坐下,但也都默契的空出了蓝忘机身边那一圈的位置。如此,也就更衬得坐在蓝忘机旁边的李相夷的突出了。其他人都在暗戳戳的打量着这个‘勇气可嘉’的陌生面孔。因着大家都穿着蓝家校服,众少年们第一时间还以为李相夷是蓝家子弟。但一细看,他没戴抹额,肯定不是蓝家人。这样一来,大家就对他更好奇了,各种视线乱飞,挤眉弄眼,摊手耸肩。李相夷对此视若无睹,摊开书页,眼神落在刚刚进门,面色不虞的蓝启仁身上。地皮还没踩热,他得乖一点。听学第一课,讲家规!这样无聊古板的内容,现场除了蓝忘机以外没一个人听得进去。包括李相夷。他面上装的很乖巧认真,实际心思早就飘飞到云梦莲花坞去了。也幸好课堂上有更跳脱的,蓝启仁的注意力都被拉走了,才没叫人看出异样来。杀鸡儆猴,蓝启仁第一刀自然砍向那个一眼便瞧得出是刺头的存在。“魏婴。”“在。”“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魏无羡笑道:“不是。”“为何不是如何区分”“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屠夫。”“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金星雪浪。”“”一连串的提问,魏婴都对答如流。李相夷不自觉侧过身去,看向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嗯,丰神俊朗,俊逸出尘。尤其是那双清透明亮的桃花眼,瞧着便叫人心生欢喜。他这边还在盯着人家的眼睛发愣,那边的魏婴已经开始口出狂言。“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为人所用”蓝启仁又是一本书砸过去,厉声呵斥:“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魏无羡一个闪身避开,正色道:“尚未想到!”蓝启仁大怒:“你若是想到了,修真界就留你不得了。滚!”这场辩论以魏无羡被赶出课堂结束。可他真的滚了以后,蓝启仁却更生气了。剩下半堂课,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生怕也落得跟魏婴同样的下场。李相夷收回视线,将目光烙在书页之上,心情突然有些沉重。今日二人争论之语,字字如谶。魏婴的命运,或许早就被天道安排好了。而作为他唯一的血脉亲缘,魏娆的命运自然也会被牵连。他捏着半边书页,指尖按出一片白。没关系。这次不一样了。他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故事就不可能再按照原本的发展走下去。他肯定会改写兄妹俩的命运。视线扫过周围这些年轻的世家子弟,眸光微闪。仙门的未来,总归是要交到他们手里的。所以未来如何,也由他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