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种预感,自己一向好脾气的阿姐肯定要生气了。就连虞紫鸢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尴尬和羞耻,她没脸说她待他们俩不差,这话到底是谁教金凌的?她的所作所为,天幕上可是展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话,对她来说简直是明晃晃的讽刺。江枫眠当然对他们俩有恩,可那些恩情他们俩也用一切来偿还弥补了。魏无羡一颗金丹一条命,魏娆也用一条命救下了当时在不夜天之上的江氏之人。他们早已经两清了。魏娆没有反驳,没有去揭开真相,其实已经是对金凌最大的温柔和包容了。她不想让金凌像她一样,一边受着江家的恩,一边又忍受着江家带来的苦。如果他们对她坏一点,她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恨他们,不用折磨自己。可惜魏婴面无表情的盯着天幕上哭泣的妹妹,不发一语。聂怀桑安静的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江厌离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心里百感交集。愧疚,羞耻,失望,愤怒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具体是什么样的。要说一点爱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要说很在意他,也没有到那种程度。他是自己的孩子,他长得一点也不像自己。无论是面容还是性子。她突然就对魏娆那句话感同身受了。无论是爱里面掺杂着恨,还是恨里面掺杂着爱,对自己来说只会是折磨。金家没有好好教导他,江澄也没有。江澄!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生气。江澄这个糟糕的脾气必须一定绝对要改正过来!她甚至都担心江澄以后的孩子也会变成江澄翻版!当然,也有可能是阿娘的翻版。绝对不可以!!!!---夷陵老祖时期,云梦。金子轩收到了自己父亲的来信,信里说他遇袭,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召金子轩回去,见他最后一面,为他准备后事。金子轩给自己母亲去了信,但是如今还没有收到她的回信。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父亲担心,即便他清楚自己父亲的本性,也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可刻在骨子里的孝道枷锁让他无法不在意自己可能即将命丧黄泉的父亲。如果是真的,那他没办法拒绝父亲的请求,死前再见亲儿子和亲孙子一面。江澄对此表示坚决反对,并且封锁了莲花坞,不允许金子轩外出,更不允许他带着金凌外出。生怕这个脑子不好的姐夫又干出什么蠢事。江厌离这几日心情本就不好,今天看了天幕,心里的郁气更甚。她心疼儿子,可也同样心疼妹妹!阿凌那些话,与在阿娆心口上剜肉有何区别!金家根本没有好好教养阿凌!他们若是真心疼爱阿凌,就绝对不会叫这个孩子从小揣着恨意长大!金凌对他们兄妹俩的恨,实际上是金氏和江氏对兄妹俩恨意的衍生和投射。若是没人在他耳边说那些话那些事,他怎么可能会长成那样的性子。蛮横无礼,娇纵憨直。甚至是非不分。她也终于明白为何魏娆从归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金凌了,明明她在异世的时候,每年都惦记着他的生辰。明明给他买的礼物都攒了好几个箱子了。她吃过那样的苦,所以她宁愿阿凌一辈子都恨着她。那样,阿凌才不会痛苦。“啪~”一巴掌拍在江澄背上。“阿姐?”江澄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他长这么大,阿姐第一次打他。“你还知道我是你阿姐!”“你就是这么教你外甥的?”“你瞧瞧他被你养成什么样了?”“这个别扭的性子,与你简直是一模一样!”“你自己吃过这样的苦,怎么养孩子的时候还一点都不改?”江澄没法反驳,垂下脑袋,恹恹的说了句对不起。“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又没死!”一句话说得两个男人心口都颤了一下。“阿离!”“还有你!”“阿凌这个样子,阿澄担一半责任,金家也要担一半责任!”“金家的倨傲学了个十成十,目中无人的样子与你当年也差不了多少了!”“你现在还想带他回金家,你就没想过还能不能带他回来吗?”“我告诉你,如果你执意要带阿凌回去,那我们便和离!”金子轩浑身一抖。“不行!”阿离今日当真是气的不轻。他们成亲以来,她从未说过一句重话,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更不会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