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此时已经想通了关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唔唔唔”他奋力挣扎着,理智从大脑回笼,恐惧渐渐弥漫上心底。“别着急,马上送你下去陪他们。”“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才好。”魏娆将手里的族谱扔回给红招。“与监视伍氏的那群厉鬼确认一下,将漏网之鱼的名字都记下来。”“一个都不能放过,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亡族灭种!”“是!”此时的族地内已经安静了下来,除了厉鬼的狞笑和凶尸的嘶吼以外,再无活人的声响。魏娆抬起右手,浓郁的怨气在掌心盘旋。在那少年惊恐的眼神中,那只冷白枯瘦的手狠狠撞在他的腹下。强大的怨气一拥而入,疯狂地啃噬着丹府之中那颗灵气充裕的金丹。强烈的刺痛感席卷而来,体内原本汹涌的灵气被压制,吞噬,最后一点点消散像是原本呼啸的海面,在一阵大风之后,便缓缓归于平静。“唔唔”原本疯狂挣扎的动作一点点变小,直至最后整个人完全脱力,只能借着身后那女鬼强大的力道才能堪堪站稳。他流着泪放弃了抵抗。联合整个伍氏都没有抵抗之力,他更不可能从她手里活下来。今夜之后,仙门之中,再无伍氏。唇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魏娆抬起右手,视线落在掌心错综复杂的纹路上。“温逐流啊”“也当真算是个人物。”----------------------------------------在安定煊赫一时的伍氏湮灭在一片大火之中。冲天而起的浓烟和明晃晃的火光撕开了寂静的夜空。长街尽头,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地尸首。身着黑袍,脸戴恶獠面具的李莲花双手交叠,压着一柄长剑的剑柄,借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眼眸寒凉地扫过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那里,潜藏着数道陌生的气息。身后冲天而起的火光他们自然是看到了,可他们的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一番围攻下来,竟是连那面具都不能撼动分毫。无人敢再上前试探这人的深浅。犹豫了半晌,陆陆续续有人隐在黑暗中离开。反光的白刃和刺目的血红不断在眼前闪烁,利刃入喉的场景即便过了十三年依旧清晰可见,刻骨铭心。喉间发痒,胃里翻腾。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是白得近乎透明。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动着。胸腔里复杂的情绪交织,不仅仅有屠杀过后的快感,还有如附骨之蛆一般阴湿粘腻的恐惧。她有时也会恼恨自己过于出色的记忆。不记得,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阿娆。”长街尽头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喊。她怔怔地抬眸望去,一袭白袍在瞳孔里一点点放大。那人披着满身清辉直直撞入眼眸,连发尾都染上皎洁。那双温柔的眼眸投向她时,就像缠绕在皮肉外翻的伤口上一层层裹着冰凉药膏的柔软绢布。积雪的山巅上撒下金色的暖阳,满池春水里泛起的层层涟漪。再回过神时,他已近至身前。清苦的药香漫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缠绕,簇拥。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他拉起那双僵硬的双手,将其环绕在自己的腰间。双臂拥住了单薄的肩膀,温度隔着布料一点点传递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微微俯身,让魏娆的脸能刚好埋在他颈间。她深吸一口气,任由鼻腔里的血腥味被药香冲散。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融融的月色下,在无人的小巷里,两颗心贴近,安静的相拥。魏娆阖上眼帘,放任自己沉溺进这片温柔的海。是他为自己带来了这片月光。“仙督!!!”“安定急讯!!”封好的火漆卷轴连夜送到了金光瑶的案头。连日没能好好休息,眼下已经泛起淡淡地青乌。金光瑶一见那卷轴就已经猜到了大概,此刻看清上面的内容,心情也并无太大的起伏。手指捏着白玉盏,无意识地呢喃道:“第十九家”敛眉思索了很久后,他终于缓缓起身,打开了书房里的密室。从一排排展架上走过,目的明确地停在一长剑之前。他伸手取下,双手用力。还是封剑的状态。眉宇间的愁绪不减反增,将剑放回去之后,视线又缓缓落到密室的另一处。但却不敢过多停留,收回视线后,负手走出密室。点燃的檀香已经燃尽,屋子里弥漫着清冽沉稳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