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黑色的身影迅速逼近。怨煞之气如影随形,李莲花微微侧身,护住魏娆半边身子。“没事的。”她握住了他垂在袖子里的手。李莲花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几分。他是承诺兄长不会对阿娆动手动脚,但阿娆要对他动手动脚的话,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应召而来的温宁微微低头,垂着双手,仿佛一尊等待操纵者指令的提线木偶。他的脸苍白清秀,甚至还有些忧郁的俊逸。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曈仁,只有一对刺目的死白。再加上从脖子爬上面颊的数道黑色裂纹,使这俊逸变成了阴郁森然。长袍的衣摆和袖口破碎褴楼,露出和脸惨白成一个颜色的手腕,扣着漆黑的铁环和铁链。脚踝上也不例外,那叮叮当当的声响就是他曳动铁链时发出的。一旦停下动作,一切又都归于死寂。掌心的那只手慢慢收紧,原本平缓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垂眸望去,身侧的魏娆眼眶里早已盛满了泪水。她愣愣地盯着温宁那惨白的脸,恨意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在知道温宁还存在于世的消息后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温宁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还是无法接受那个残忍的现实。被世人惧入骨髓的鬼将军没被销毁,反而是修为低微的医师温情被挫骨扬灰!多讽刺的事实。那些仙门世家,那些人间正道,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那一张张贪婪丑恶的嘴脸,比那发臭流脓的腐肉还令人作呕!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魏无羡负手围着温宁绕了一圈,仔细检查了缠着温宁四肢的铁链,眼底流露出无尽的悲凉。如今即便知道那件事是个骗局,也对结局无能为力。当真是世事荒唐!他的前半生就是一出荒诞可悲的笑话!略微失神过后,魏无羡在温宁的脑袋上扒拉了起来。三人眼睁睁看着他从温宁脑袋里拔出了两枚寸许长的黑色铁钉。铁钉出颅的瞬间,温宁那双全白的眼球爬上一层黑色的血丝,原本平静的五官也微微抽动起来,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让一个没有五感,不惧疼痛的死人都能感受到的疼痛,这两枚铁钉必然不是凡品。给他钉下这铁钉的人,手段了得!且慢破空而出,悬停于魏无羡身侧。但他没有立刻动手,有些犹豫。温宁的大脑有很大程度的损伤,要想完全恢复还得好长一段时间。阿娆如果要带着他,也并非全然安全。“哥,没事的。”魏娆见他犹豫,上前握住了且慢。“花花修为不亚于我,不会出事的。”魏无羡转头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打量了李莲花一番。李莲花脸上露出招牌式的平和微笑。他其实也不知道阿娆如今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层次,总之阿娆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而且,这些时日,她一直都没用过鬼道的手段。一是防备那位含光君,二也是不想让舅兄知晓。银芒掠影,剑落声断。那嵌满符文,精铁制作的锁链断裂开,温宁整个人好像都松快了不少。“公公公子。”他吞吞吐吐的喊出这两个字,十几年未曾使用过的声带似乎都被绣住了。“好了,别着急。”“慢慢来。”魏无羡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就跟着阿娆,不许伤害她。”交代完,他还不放心地举起笛子吹了一小段指令。那双全白的眼球缓缓移向魏娆。“无无忧。”终于听到久违的声音,她一直强忍的眼泪瞬间滚落。缓步上前,在温宁面前站定。李莲花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心里有些梗。他与魏娆相识近十年后,才得知她的字。她的父母很爱她,并未将她与寻常女子一样教养,反而与男儿一样,出生以后就为她取了字。无忧。百岁无忧。心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再次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温宁。”魏娆伸手抚上那张与自己体温相近的脸。“是不是很疼?”她哽咽着开口。“不不”许是看到了她那双含泪的眼眸,他也跟着焦急了起来。“不疼不哭”他微微抬起双手,却又在即将触及她的脸时陡然停住。“不不”“好了,阿娆不哭了,你一哭温宁也跟着急。”魏无羡开口安抚,还不待他有动作,李莲花已经拿着帕子擦掉了魏娆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