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百家和凶尸厉鬼无一例外,红着眼杀了上来,欲将她除之而后快。哥哥凄厉的叫喊声混杂在嘈杂的战场,她无从辨别位置。直到陈情幽深冷冽的笛声响起,她才循着声音看到了他们的所在。入眼是一闪而过的白光,那柄锋利的长剑,直直刺入了师姐的咽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背后被利刃划破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若非一只凶尸突然攻了过来,她背后那个修士早已将她一剑洞穿。她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被恼怒的江澄一把挥开。她掏出一大堆药瓶,慌乱的寻找着那颗‘复生’。可一切都来不及了。上天不给她任何补救的机会。哥哥彻底疯了,一句话也听不见,一个人也认不得。万鬼呼啸,凶尸满山。死掉的人很快会被阴虎符的阴气控制,战场上会有源源不断的凶尸成形。她看到了护在兄长身边的蓝二,也看到了抱着师姐的尸体绝望痛哭的江澄。远处被凶尸包围的江氏子弟,身上的九瓣莲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张张尚且稚嫩的脸上全是恐惧和慌乱。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曾经他们喊她师妹,如今他们喊她师姐。她苦笑一声,双膝重重地磕在瓦砾之上。原谅我吧,哥哥。允许我最后自私一回。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而她,从来都没有那样一往无前的勇气。血水画成的召阴旗,威力被无限放大。几乎是那白色外袍上符文成型的瞬间,整个不夜天上空的阴气都被牵扯了过来,凶尸齐齐调转方向。她将外袍披在身上,一路躲避着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利刃划破血肉,鲜血染红衣衫。兄长已是强弩之末,整个人已经神志不清,摇摇欲坠。路过重伤的蓝二身边时,她只说了一句。“带他走。”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帮他们,但她别无选择。凶尸一路追着她而来,就算旁边的修士拿着剑砍在他们身上也没有丝毫反应。她看到了蓝二抱着哥哥御剑离开的背影,看到了双眼红肿,冲过来对她高喊着什么的江澄。她没有回头,一路将凶尸牵引至百丈崖边。站在悬崖边,眼看着成百上千的凶尸将自己团团包围。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她没有迟疑,纵身跃下悬崖。事已至此,谈及是非对错再无意义。昨日种种,今日我一并还与你江家。----------------------------------------兰陵金麟台。“阿瑶,可是有何要事,急急寻了我来?”琼林玉树,端正肃雅的男子被侍从引着来到与金麟台风格完全不同,处处透露出清雅别致的书房。正伏在案上认真写着文帖的男子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二哥。”二人在茶桌左右相对而坐,热水氤氲着茶叶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身穿雪袍的男子腰杆笔直,双腿并拢,体态端正优雅。此刻的他手里捏着一叠信件,原本舒朗的眉宇间挂上了几缕愁容。“竟有这么多家?”金光瑶轻叹一声,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凶手动作太快了,短短三个月,就已经屠掉了十七个家族。”“若非时间刚好赶上各驻地世家递交述职信的时间,我竟还不能察觉。”他脸上带上浓厚的愧疚之色。“这么大的事,为何事发驻地的百姓也并未通知各处的瞭望台?”蓝曦臣疑惑。“这”金光瑶脸上有些尴尬。“我也是事后派人去调查才知这些家族在驻地的名声不太好。”“或许凶手就是利用了这点,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犯下这么多起命案。”蓝曦臣一滞,倒是没有想到竟有如此内情。“是我这个仙督的失职,原以为出事的只有汝南周家,豫章罗家,没想到在我们仔细清查的时候,凶手根本没停手,陆陆续续有十几个家族满门皆灭,无一生还。”“手段之狠辣,竟是闻所未闻。”“这些家族,有什么仇家或者与什么人有矛盾吗?”蓝曦臣皱眉沉思,实在是这件事太过突然也太过恶劣,如今虽未在仙门之中传扬开,消息灵通的家族却已经开始瑟瑟不安了。“我这里调查到的消息,并未发现这十七个家族有什么势不两立的仇敌,近期未与人发生争执。”“就算有几家与人有怨,也不过是口角上的争执,对方不可能,也没有那般实力下如此狠手。”“我也派人去调查过那些与他们结怨的人家,他们对此也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