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时候,他在前院都是护着哥哥的。若是犯了错,罪责也会一起承担。不过他受罚的频率远比哥哥低的多。江厌离也一样,她总是偷偷给跪祠堂的哥哥送吃的,永远记得给他受伤的后背上药。哥哥更不必说,一直都是他在护着她。不管是在夷陵,还是在云梦。他向来是个心大的,自己受罚的时候还有心思庆幸,魏娆是个女孩子,就算犯错了虞夫人也不会体罚于她。可是哥哥庆幸的太早了。虞夫人是不会体罚于她,但内院女子磋磨人的手段,又何止体罚这一遭。虞夫人自视甚高,当然不屑于对她这个孩子出手。或许她也没有要针对自己的打算,因为那样有损她世家贵女骨子里的清高自傲。她对魏娆一直以来都是漠视的。就像人类不会在意一只从他面前爬过的蚂蚁一样。可她有一群很忠心护主的下人,还有两个亲如姐妹的陪嫁。自家小姐在这桩婚事里受到的委屈,金珠银珠都看在眼里。小姐目下无尘,能够忽视那个孩子,她们可做不到。有些事,小姐不屑去做,她们可不会有顾忌。冷待,孤立,严苛的礼仪,条条框框的规矩,言语的讽刺,眼底的蔑视魏娆变得更加沉默了。她也不再出头,所有的优秀都止于记忆力好这一条。书籍她可以背得滚瓜烂熟,但灵力修行却进益缓慢。她听到了她们关于她容貌的议论,说什么‘子肖母’‘狐媚样’,‘妾室续弦的命’‘家仆之子,上不得台面’虞夫人有时看着她的脸,也会流露出嫉恨和忧虑。她已经读了很多书了。知道容貌太盛,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再加上,虞夫人还有一个不论是容貌还是修行天赋都不出众的女儿。她不喜欢虞夫人,但她没办法讨厌江厌离。刚来云梦那阵,她每到夜里总会被噩梦惊醒。是江厌离每晚抱着她,哄着她入睡。她的手那样的温暖,像记忆里母亲的手一样温暖。她记得她所有爱吃的菜,知道她喜欢金色的小鱼。她不过多看了几眼她梳妆台上的脂粉,莲花坞慢慢平静了下来。随着孩子年长,能约束自己后,虞夫人终于对他们的管束放松了些许。哥哥从来是个不记仇不记事的。即使受到了那么多打骂责罚,性子也依旧开朗豁达。他如今在前院已经混的很开了,一群师兄弟之间关系也愈发亲厚。就连江澄,性子也被他带的活泼宽泛了不少。而与之相反的,是魏娆越来越安静冷漠。就算是与那些女修们同吃同住,也没有交上一个朋友。兄长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是因为不喜欢莲花坞,或许是因为修炼没有什么成效。可无论是什么原因,如今尚且年幼的他们都没有办法改变眼下的状况。他没有丝毫责备或者不满,更不会要求她努力改变现状或者讨好迎合其他人。他只会习惯性地站在她身前,护着她,哄着她,安抚她。魏娆其实很满意他们现在的生活。绝大多数时候,她都隐在角落里,看着兄长脸上的笑容,打心底里觉得满足。修士结丹的时间大多是十到十四岁。天赋不好的最多到十六、十七岁。若是十六、十七岁以后还结不了丹,那此生也不必执着于修行了。哥哥十岁结丹,江澄在强大的压力下,赶在十岁的末尾也结了丹。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江枫眠。莲花坞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江澄没办法在这一年结丹,等待他的会是什么。魏娆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筑基巅峰,但她一直强压着体内的灵力,一直撑到十三岁才结丹。因为用无数灵药灵丹堆出来的师姐也是这个年纪结的丹。即使她如今依旧灵力低微,但能结丹总归也算弥补了几分虞江两大家族的脸面。或许是她在修炼一道上进展太慢,金珠银珠嘲讽了很多回‘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之后,江枫眠终于不再强迫她习剑,转而寻了些术法符箓的书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