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足足两年的时间,你一直都在计划怎么离开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一点犹豫都没有!”魏娆焦急地看着不远处闪着金色光晕的界门,又恼怒死死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的李莲花。脚下的且慢快要撑不住了,两个人在狂风暴雨里摇摇欲坠,看得下方的人群惊呼连连。“放手!”“我不放!”“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是淤泥里开出的莲花,我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你与我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我不在乎!”“那你的亲人呢,你的朋友呢?你也不在乎吗?”“他们早都知道并且支持我的决定。”李莲花红肿的一双眼被雨水冲刷的一片模糊,却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放松分毫。他太清楚,一旦自己松手,他倾其一生也无法再见到魏娆。“我此番回去,必定是恶事做绝,天诛地灭,如此,你也能接受吗?你也要跟过去吗?”“能!”他寻着那双黝黑的瞳孔,语气坚定又执着。“便是永坠阎罗,我陪着你又如何!”“李莲花此生所有的欢愉都源自于你,我已经浪费了十三年,不愿再虚度余生!”“我只知道我心悦于你,视你如命。”“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不会放手!”他将脑袋埋入魏娆的脖颈,双手死死搂着她,像是要把她融进骨血。他的哭腔里带着浓烈的哀求。“别抛下我!阿娆。”“求你了。”“李相夷已经被抛下了,李莲花不想再被抛下!”魏娆整个人都在颤抖,冰凉的大雨不断冲刷,叫她根本没办法做出理智的思考。耳边的风声不断提醒着她,近在眼前的界门光晕已经开始消散。“不后悔?”“不后悔!”魏娆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李莲花终于肯松开了她,二人隔着雨幕对视良久。魏娆叹了口气,侧身看向那缓缓消散的界门。她伸出手掌,将掌心渗出的血尽数涂抹在少师剑刃上。“它不会放你走的。”“但若是回不去,我们便一起死在这里吧。”她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好。”界门边缘的金色光晕颤了颤,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合拢。李莲花视若无睹,灵气灌注,抬手挥剑,一击斩出。合拢的界门瞬突兀地爆发出发出璀璨的光芒,狭长的缝隙陡然凝滞。魏娆眼神一闪,脚下的且慢立即加速。随着一声清晰的破裂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直直没入那片光晕之中,消失不见。后江湖有言,大熙永和四十一年,武林魏娆出生后母亲便为她取了字。无忧。百岁无忧。这在仙门世家之中也是很少见的,绝大多数女子都是在婚嫁之前才会取字。藏色散人显然没打算按照一般世家的规矩教养女儿,她得到了与兄长同样的待遇。无羡,无忧。两个孩子的字,包含了父母对他们厚重浓烈的爱。与她哥不同,魏娆是个记性很好的孩子。这要归功于她有一双过目不忘的眼睛。即便双亲逝世时她才3岁,也能将父母的音容笑貌牢牢刻在脑海里。她记得自己坐在毛驴背上,身后是哥哥叽叽喳喳的笑声。她记得阿爹牵着毛驴,偶尔回头看向他们时眼睛里的温柔。她记得阿娘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柔软温暖。她记得那个落着小雨的清晨,记得父母将他们兄妹俩托付给客栈掌柜暂时照看的话语。记得他们二人离开时,阿爹放在自己头上温暖粗糙的大手和阿娘的唇瓣印在自己脸上时湿热的触感。更记得他们让哥哥照顾好妹妹的殷切叮嘱和那双相携离开的背影。她甚至记得那个自父母逝世后就鲜少有人喊过的乳名。呦呦。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父母消失以后,她的记忆大多是茫然的,委屈的,恐惧的,慌乱的,不知所措的那会儿年幼,并不知道这种种情绪,仅用两个词就可以精确地描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