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看到了我想让你看到的魏娆,真正的魏娆,远比你认知里的更加可怕!”“我从来都知道,李莲花与魏娆,不是一类人。”“有些东西,与其拥有过后又失去,苦心经营以后又分崩离析,倒不如从未得到。”“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李莲花怔怔地立在原地,泪水迷糊了视线,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沌。她那些冷漠决绝的话,宛如一柄柄尖锐的利剑,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胸腔。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大门打开又合上,凛冽的北风灌进来,呼吸间尽数是冰雪的气息。寒意唤回了他的神志。屋里只剩下他一人,两份礼物依旧摆在窗边的茶桌上。他无声擦掉脸上的泪,僵着身子一步步走了过去,伸手打开了那个小方盒子。绵软顺滑的绢帕里,静卧着一串精致漂亮的十八籽。每一颗珠子上,都镌刻着字迹工整的祝福和奇异的符文。长命百岁,诸事顺遂,富贵吉祥,平安喜乐笔触再熟悉不过。他呆呆地看着那串十八籽,刚刚擦干的脸上又沾湿一片。平静的深海上卷起海啸,呼啸的浪花将他拖入黑沉沉的深海。他将那串十八籽握进掌心,本就杂乱的心跳再次汹涌了起来。强求不来?不,我偏要强求一回!试都不试,又怎知强求不来?不欢而散的除夕夜让二人都没能安心入眠。新年李莲花一直觉得,李相夷吃尽了这人世间的苦楚。他十五岁以后得到的欢愉并不多。裹满阴谋和算计的往事揭开后,那些他以为的欢愉更是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苦涩。可当魏娆将自己的曾经剖白,他才知道,他经历过的痛苦,或许不足她十分之一。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多年后,李莲花方才真正明白魏娆这句话的含义。以往只知道她恨,却不知她为何恨,如何恨。那些平静的,淡漠的,毫无起伏的话,化成千万根烧红的钢针,齐齐扎进他的血肉,绞得心脏发紧,浑身痉挛。看不见的,丑陋又狰狞的伤疤被生生撕开,淋漓的血肉外翻着,鲜血毫无保留的喷溅而出,像是无情的烈焰,灼得皮肤生疼,身心俱碎。全身感官都失灵了,所有的经脉血肉都疼得发紧。他不知道那时尚且不知事的兄妹两人,是怎么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爬出来的没办法正常呼吸,没办法开口,更没办法理智思考。他从来不知道,心疼也是会要人命的。魏娆真正活着的日子,竟只有幼时懵懂无知的三年。世道命运在逼她,亲友师长在逼她,仙门世家在逼她,无从挽回的现实在逼她甚至连她自己,都在逼迫自己。她没有哪一刻,是真正能自己做决定的。那摧心剖肝,滚油熬煎的十八年里,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就只有与她相依为命的兄长。他终于理解了她的执念,终于明白了她的不甘。也终于,毫无保留地接受了满身伤痕满心仇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