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他的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格外有安全感。方多病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战场。他无法想象,明明是纸张竹扎做的纸人,却能拥有强悍无比的杀伤力。那轻飘飘的袖子一挥,就轻而易举地砍掉了怪物的脑袋。纤细的指甲切豆腐般丝滑地扎进怪物的身体,微微用力就扯下一只胳膊。刺耳的笑声一直没停,原本凶狠咆哮的怪物很快被削成一地碎尸。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惊悚。“呕~”方多病躬下身子,扶着柱子干呕。他终于还是没能扛住那种恐惧和恶心,发痒的喉间无法抑制胃里的翻涌。李莲花听到了他的动静,也大概猜到现下发生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再度握紧了掌心那只冰凉的手。屋里屋外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怪物。纸人没有将他也大卸八块自然是因为闻到了这人身上鲜活的血气。看来这人并未完全沦为怪物,还有几分理智尚存。见那些纸人并未攻击他,那仅剩的怪物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三人,转身朝着客栈外跑了。魏娆皱了皱眉,抬脚踹了方多病一下。“跟上去。”吐的昏天黑地的方多病脸色又白了几分。自己都还没缓过神来呢!但是他并不敢违逆魏娆的话,强撑着站起身,尽量目不斜视,踮着脚用轻功踩着院墙飞了出去。魏娆翻出了个新的封恶乾坤袋,将那几只伸长舌头不断舔舐身上血迹的纸人收回,而后环上李莲花的腰肢,揽着人跃上了墙头。一把阴火撒下,院子里很快响起‘滋滋’的声音。她头也不回地带着李莲花离开,心里还在为方多病庆幸。幸好这倒霉孩子走的早,不然估计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烤肉了。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间阴火缭绕的客栈后,她才停下脚步,解开了遮住李莲花眼睛的发带。他全程没有多问一句话,乖巧顺从地跟着她走,付出百分百的信任和包容。视野重新恢复时,他率先抽走了缠绕在魏娆指尖的发带,面不改色地将其收进了袖袍之中。幸好天色已暗,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两只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魏娆沉默了一瞬。浓烈的占有欲被困在潮湿阴暗躯壳里,似乎下一瞬就会撕破血肉钻出皮肤,长出带着经络的肉芽。但强大的理智又很快崛起,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苦涩的气息充斥鼻腔,温热的心脏一点点沉入漆黑如墨的深沼。她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循着方多病留下的剑痕追了过去。----------------------------------------一路追到天坑地缝,三人找到了石寿村真正的秘密。万圣道专门培育人头煞的地方。而这人头煞,就是业火痋的失败品。想来,南胤人也曾尝试过自己制作业火痋,只是最终没能成功罢了。所以,他们才会费尽心思寻那罗摩鼎。对眼前这个发现,几人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角丽谯和万圣道勾结一事他们早已知道。但奇怪的是,在这地缝之中,却空无一人,也并未发现笛飞声的踪迹。他们收走了里面所有的账册和手札,而后一把火将里面所有的人头煞焚烧殆尽。“很显然,这不是角丽谯给阿飞准备的大礼。”魏娆看着荧绿色的火焰将一切吞噬,黛眉微微蹙起。“笛飞声没找到,黄泉府主的线索也断了。”方多病捏着一片碎掉的黄泉剑碎片,脸色不佳。“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毕竟我们知道了业火痋的所有秘密。”“包括那什么无心槐。”“他怎么办?”方多病看了看旁边那个一直跟着他们且不发一语的怪人。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乾坤如意手,他是金有道。”李莲花把玩着腰间的酒壶,若有所思。“怪不得那么多江湖高手无故失踪,他们用‘柔肠玉酿’能增长内力的功效引来江湖高手,再利用他们种人头煞。”“这么残忍的手段,万圣道比之金鸳盟还不如!”方多病忿忿不平。“阿飞要是知道你这样侮辱他,少不了又是一顿打。”李莲花语气揶揄。“打就打,谁怕他!”“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被关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等着本少爷去救呢!”话音方落,走出地缝的三人眼前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李莲花忍俊不禁:“去吧方小宝,阿飞还在等着你呢!”方多病看着对面被锁在铁笼里的笛飞声,顿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