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哉怪哉~从天而降,来路不明。毫无内力却又遍体鳞伤。这姑娘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个了不得的一个大麻烦。他已决定隐退江湖,这些麻烦最好不要沾身为好。可送佛送到西,现在只希望这姑娘赶紧醒来,赶紧离开他这座简陋的小楼。“哥”“哥快走”“师姐师姐”“哥”在旁边捣药的李莲花竖起了耳朵。这些日子,她高烧不断。意识昏迷之际,口中念的最多的,便是‘哥哥’与‘师姐’他从她的梦呓里,已经自行脑补出一场外敌入侵,宗门奋死抵抗后被覆灭的惨烈大战。若不是这般,她身上不会有那么严重的伤势。右臂手筋被挑断,两侧锁骨被什么东西完全穿透,留下两个乌漆漆的血洞,双腿明显有二次骨折的伤势。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刀剑伤口,身上的白色内袍完全被鲜血染红,黑红二色外袍下摆也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被鲜血沁出大块大块的墨色。这江湖,果然从没有安宁的一天。当初他和笛飞声约定休战,也正是为了还武林几年安生日子,可惜终究是事与愿违。----------------------------------------魏娆再次恢复意识时,耳边只有持续不断的‘咚咚’声。沉重的眼皮掀开,刺眼的阳光从门板缝隙里直射过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刺激下,眼眶瞬间溢出泪水。喉咙干哑,饥肠辘辘。身体完全动不了,就好像意识与躯壳完全分离。结果,居然没死啊。她阖上眼帘,将泪水挤出眼眶,绝望和愤怒再一次笼罩心头。仙门百家!!!金光善!!!既然我魏娆生机未绝,那日后你们将永无宁日!木门被推开,吱呀一声轻响。暴虐的气息瞬间收敛,表情也变得平静无波。一进门,李莲花便察觉到了那与平日不同的呼吸声。目光落到她脸上,果不其然看到了那自眼角溢出的泪水。他沉默了一瞬。眼下这种情况,他是进去呢,还是退出去呢?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有点不合适啊。啧,以前天下第一的李相夷从来不会有这种顾虑,所以他也不太擅长处理这些事情。好在,床榻上的人替他做出了决定。她睁开眼睛,被泪水粘湿的睫毛轻颤,转过头看向他。“你醒了。”他抬脚来到床边,将手里盛满清水的小碗和毛笔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感觉怎么样?”她张了张唇,可干哑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李莲花自然也明白,便自顾自地开口:“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几乎是滴水未进。”他拿过小碗,用毛笔沾满水之后,放在了她干裂的唇瓣上。“大夫开的伤药效果对你来说微乎其微,基本上都是靠身体自行愈合。”一个人一月水米未进还能活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无意探究。“不过,能醒来便是好事。”他笑了笑,周身温润的气息愈发平和。一个很温和的人。魏娆心想。她醒了之后,李莲花的心情也慢慢转好。他还总担心这人醒不来该怎么办呢,且不说生活负担,他还有事要做,总不能一直带个昏迷的姑娘在身边。人醒了,汤药也能喂进去了。李莲花将她身后的荞麦枕头垫高,拿着药碗递到她面前。碗里插着麦秸,不用他一勺一勺喂药。这几日她的脸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瘦骨嶙峋的,但脸色到底没那么惨白了。喝完药,他放下药碗,三指并拢摸上她的脉。虚弱疲软,后继无力。果然,这具身体还是如此,外表看着尚好,内里破碎不堪。眉头微蹙,脸上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两分焦虑。“谢谢你。”嘶哑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李莲花有些欣喜。“嗓子好些了?”她点点头。虽然还是很疼,可是,能说出话了。“那就好,那就好。”这治疗嗓子的药是他单独添进药方里的。虽然是自己在书坊里琢磨的医书,也是第一次尝试,但有曾经天才的自信托底,他也认为自己这几味药加的极好。这不,效果这就出来了。我果然是有几分学医的天赋。李莲花想着。“这是哪里?”“东海。”“东海?”莫不是那偏远的东海之滨?魏娆心底疑惑,脸上却并未显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