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乱蹦的,安卡苕瑞。”安卡苕瑞的日记(3)“接上。我不知道那个沐洲人去哪了。他好像叫什么小七,就先叫他小七吧。我问维滋利小七去了哪里,维滋利说小七打伤了好几个村民,然后跑掉了。维滋利说自己报了警,警察现在正在追捕小七。他说我现在初来乍到没有稳定下来,不要轻易惹上是非为妙。我觉得他说的在理。他说如果有人问起小七,就说一概不知,不了解不认识没听过,更不知道小七在哪。我的确是不知道小七在哪。我连他全名都不知道,说是一概不知也不为过。真可惜。我觉得小七也会喜欢这个地方的。可是他没能与我一同。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过得很愉快,身心都轻飘飘的,这感觉真好。我喝了很多水。这里的水质很好,喝了还想再喝。多喝水让我感觉自己非常健康。非常通透。大家都爱喝这里的水,大家劝我多喝些。我当然乐意,这让我们感觉很好。这个村子里有太多不同种族的人了。沐洲人、茂赛人、普罗人、暮朗隆达人、坎尔杜人、霍阿克雷人、麻乌人、谷异欧人……还有一些我不认得的,这很显而易见,我们的外形都各不相同,这太神奇太有趣了。明明大家都是不一样的外形,说着不一样的语言,却能完美地相互理解,我太喜欢这里了。维滋利说,虽然大家有着不同的来历,但是如今我们被同一片土地相连。我们喝着同样的水,吃着同样的东西,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太好了。我感动得快哭了。这是我后天的家人。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这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我爱你们。亲爱的日记,我爱我们。被幸福充满的,安卡苕瑞。ps:我的小屋无法锁门。因为这里很安全,人人夜不闭户,每个人都没有私心和秘密。”“芥子历三百一十七年,十一月七日,崇善村,天气特别好。今天醒来我觉得心明眼亮,满心充盈着感恩、幸福、喜悦,我开始像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发自内心地真诚微笑,善待每一个人。有人问我昨晚是不是做了噩梦。是的,但我不记得了,我当下非常愉快,我已经不记得那些不愉快。非常普通的一天。吃饭、喝水、工作、喝水、排泄、喝水、睡觉。规律。健康。多喝水。我觉得我可以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亲爱的日记。亲爱的我们。爱我们的,安卡苕瑞。”“接上。夜里的时候,外面有很大的声音。我突然醒来,忽然觉得一切都糟透了。我开始哭,但发不出任何声音,感到窒息,喉咙像变成细细的吸管,我喘不上气,就要憋死在空气里。我想起我以前的生活。不全力以赴,就一塌糊涂。多么无力。为什么?该怎么做?有人来找到了我。那个麻乌人。他帮助我恢复了呼吸,给我喂水,他抱住我,我感觉被支撑了。这感觉真好。我的弱小是被允许并妥帖包容的,我可以有地方让自己调整呼吸。这在我的家乡是很难得的。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只要不认识到痛苦,人就不会痛苦。而网络的发达助长懦弱,因为越来越多人在其中分享痛苦,让越来越多人认识到痛苦的形状。我们应当否认痛苦。我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战争,理应比那些战争的幸存者们坚强。是吗?是吧?麻乌人说外面来了人类。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有外来飞船停在崖边,那些人类要来找什么东西。他说没关系,那些人影响不到我们的。‘这里离他们的地盘太远了。他们不该离开家乡。所有人都不该离开自己的家。他们孤立无援。而我们有这样多的人。’他是这么说的,‘也许我们可以把他们留下。这样我们会更加庞大。我们都会是一家人。’现在他走了,我短暂地恢复了平静。亲爱的我们,我衷心希望一切安好。我渴望安宁、平和、幸福的我。我们。又有一点点崩溃了的,安卡苕瑞。我们。ps:其实现在已经是八号了。”“芥子历三百一十七年,十一月八日,崇善村,今天天气还是很好。早上看见来到这里的那四个人,其中有两个我见过,是之前砸我门的人类和闯进我房间的人类。我做工的时候,闯过我门的人类男性找到我,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无欲无求冷心冷肺的样子,我们好讨厌这种人——他问我有没有看到龙七潼,噢,龙七潼,小七原来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