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舒应了声,蹲在那里查看包裹——令人意外的,这包裹却不似房间整齐,内容物塞得十分杂乱,堪称灾难。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些压缩食物,甚至还有吃了一半的,包装袋就那样敞着口丢在背包里,脏污了里头的衣物和一只大号折叠型终端,展开来它大概有a3大小。他把终端打开来看了看,有密码。“能解锁看看吗?”他一时兴起,问碧奇卡。碧奇卡拒绝了:“这就太过分了。这里面都是我的工作文件,很多机密文件。你不是要找东西吗?我的背包里有你要找的东西吗?”“好的,谢谢。”时云舒将终端闭合,又端着它看了一圈。他注意到终端外皮贴着全套的动态贴纸,似乎还是星际大乱斗的纪念款。“你喜欢看这部片子?”他随口问道。“什么?”碧奇卡看过去,看到了电脑上的贴纸,“噢。不。随手买的而已。”“你做什么工作的?”“你在审讯我吗?”“怎么会。”时云舒笑了一下,“随口问问而已。不要想多。”这时龙七潼一路小跑而来,他说自己刚刚同那安卡苕瑞聊了聊,得到了一些不知是否有用的信息——然后他注意到了时云舒手里的终端,以及其上的动态贴纸,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段动图,头尾相连循环播放。“它的经历有些复杂——诶,那个是星际大乱斗上映一百周年的纪念贴纸?听说只有抽中现场见面会名额的粉丝才能拿到,超级稀有,在二手市场上价格炒翻了海,还自带防伪标识,就在这里……”说着,龙七潼指了指贴纸角落的几个防伪标识,它们完美地融合在画面里,不仔细看就好像只是丰富背景细节的暗纹。时云舒见状回头看向碧奇卡,他问:“你还去过电影见面会?”碧奇卡瓮声瓮气地说:“这是我的自由。麻烦你快点。”时云舒对此不置可否,他继续低头翻东西,因为怕损坏物品,小心翼翼翻了很久,确定里面没有什么怪东西,才将其尽可能复原,东西都放回了原位。而在这过程里,龙七潼则在一旁讲了讲自己从安卡苕瑞口中问出的事。安卡苕瑞,霍阿克雷人,属于无性别人士。无性别从前在霍阿克雷属于又多一个安卡苕瑞就这样成了个有钱人家的废物吉祥物,做什么什么不行,但偏偏生活条件又极为优渥,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这让它的家庭极为受人赞扬,毕竟这家里所有人都对这样一个曾受歧视的无性别者如此友好,如此“富养”,如此“溺爱”。这极为浅薄且形式主义但又明明白白地符合了霍阿克雷如今宣传的所谓“平等”。安卡苕瑞逐渐对此感到窒息。它无数次妄图从家中逃离。但很快,它又一次又一次在家人们的微笑中被迎回了家。倒也没人去抓它,只是它单纯自己在外面混不下去罢了。它什么都不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于是曾经工蜂们从事最多的单纯体力劳动它做不了。它没有学历也不太聪明,很多东西都不会用,于是稍微需要动脑的工作它也做不了。它独自一个在外面活不下去,要么就是费尽力气也只能靠着自己有限的能力过上极为拮据的生活,生活质量严重下降。其实在它第一次跑出去后,家里人给它安排过工作。非常清闲,没有事做,但有钱拿,钱还不少。它接受不了,觉得自己被架在了一个怪异的境地,又跑了。它就这样无数次跑出去,又无数次自己跑回来。安卡苕瑞说它如今在家里时总觉得窒息。即便大家其实都对它非常非常好。没有人会对它打骂,也没有人会在它崩溃时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