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二解释道:“他签了个临时用工协议,今后你的搭档是他。不过毕竟我们合作这几次彼此状态都不错,应该我们还有机会见面,也许你们会成为我们队里的长期编外。调查三队欢迎你,但愿我能活久一点。”话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里掺上了一点微妙的苦中作乐。但余挽辰没太多精力关注对方的苦中作乐,他诧异于时某人这是又背着他搞了什么东西。“等他洗完,你告诉他来找我一下。”乙二显然没注意到余挽辰的情绪变化,他转过身准备走人,“反正他下船之前,东西能到他手上就行。”余挽辰应了声。然后他关上门,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时云舒。”“嗯?”卫生间内遥遥传出一个被拉长了的声音。“你出来。”余挽辰用一种平静但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我们谈谈。”五秒钟后,门开了。余挽辰没有关闭邻房居住人开自己这一侧卫浴门的权限,因此对方可以通过卫生间随意进出他的房间。时云舒现在看起来一切如常。他洗了澡,还把自己收拾得妥帖又得体,看起来比余挽辰头破血流炸了毛的狼狈样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对方的这幅样子一瞬间令余挽辰有些恍神,心说自己今后是否该在此人面前多注意下形象挽回下观感,习惯了面对彼此的狼狈和不体面固然能在某些时刻给人带来安全和放松,但平日里太不注意形象似乎并非是个好习惯——他不希望自己在伴侣眼中失去吸引力。“怎么了?”他问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余挽辰轻声问道:“临时用工协议是怎么回事?”“临时用工协议就是临时用工协议……啊。”时云舒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他。余挽辰悄悄地深呼吸了一下,他搞不懂对方是不是在装傻——大概率是:“你为什么要签这东西?”时云舒眨眨眼睛,他慢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想签就签了。”余挽辰看着对方,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亲爱的,你签紧急应召许可协议的时候,也没跟我商量。”时云舒同样认真地看着对方,“而且我觉得这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商量。总不至于只是领个结婚证,就得共用一个大脑。”余挽辰反驳:“我那时没得选。”时云舒反驳回去:“我也没得选。”“放屁。”余挽辰忍不住骂道,他很少会这样同时云舒讲话,“你有的是可选项。”时云舒将手向后撑去,他吊着一双眼睛看向对方,眸子幽幽的被灯光照得有一点发亮。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你还需要我吗?”余挽辰于是无法抑制地又想到了关于解除他全部限制的那事,虽说那事主要怪柴布,但他还是觉得时云舒也有一定责任——虽然初衷是好的,最终也达到了相对好的结果,但他依然有一点不爽。“明明是你想跟我撇清关系。”被限制时不爽,监管人主动提出解除限制他也不爽。怎么这么拧巴呢?或许恋爱中人常是这般矫情,这也不可谓不是一种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时云舒见话题已被丝滑扯开,眼珠一转,继续瞎扯:“何况,难道只许你自顾自地迷恋我,就不能我自顾自地跑来你身边?”“我什么时候自顾自地迷恋你?你明明也很享受。”他把重音放在了“自顾自”上。“所以你不否认迷恋。”余挽辰要被气笑了。他有时候真搞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就像对方有时也觉得他很难懂。时云舒身体前倾,把手肘支在自己的大腿上,这让他的视角变低,形成一种仰视对方的姿态,又或者只是在观察。他问:“你不享受吗?”“什么?”余挽辰心说这话题是要被扯到哪个星系去了——他倒要看看话题最后会被扯到何方。简直像暗暗较上劲了似的。“我来找你。”时云舒说。说不享受是假的。这种感觉该如何形容——余挽辰想起从前时云舒养的猫。名叫小执的猫。那只猫明明有着那样毛绒软和柔韧温暖的身躯,那样可爱的猫脸和圆眼,那样纤细得声声都像在撒娇的声音,但它实际上却一点都不亲人,固执地总是想往外跑。而这样一只固执的不亲人的猫,如果曾在你的臂弯短暂停留,而没有立刻往窗台上蹦跳去抓纱窗——这可是它主人都没有的待遇——你也会觉得非常满足、十分享受。他那时几乎觉得自己就像动漫里“被选中的孩子”一样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