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牙猛然骂道:“你叛逆的享受要害死你了!你忘记告诉他晚上要锁门!”“我这不是没死嘛。”“你再这样我就要辞职了。”“你不能抛弃一个病人。大姐。”“你算什么病人?不要叫我大姐!”“我是个精神病人呀,大姐。我有正规医院出具的精神证明。病很重的。”“我怎么觉得这是你面对这个荒唐世界的免死金牌?”尼木卡莫名沉默下去。某一刻她有些恍惚似的,茫然问了句:“大姐?”那语气有些像很多年前的尼木卡,带着一点茫然无措和焦虑难安。牙牙不说话。悬浮车开到小花园,牙牙丢下车没管,薅着尼木卡的头发把人往华乌格宅子里塞。时云舒跟余挽辰见状过去帮忙扶尼木卡,避免她被薅成个秃子。令人颇感意外的是,在这般混乱黑夜里花园中的那些装饰人居然还在岗上班,真是离天下之大谱。只是那些人看起来跟白天的不是同一批,或许他们是倒班制。有不少外星人是夜行生物,但愿现在在夜里上班的都是夜行生物。“我想给一些……什么组织打电话。”时云舒看着黑夜里灯光下高楼顶装饰外檐上跳舞的装饰人发出了绝望的声音。“这在茂赛是合法的。”余挽辰残忍地说道,“而且茂赛根本没有你可以打电话的什么组织。”华乌格宅一楼大厅称得上一句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它看起来就像每一部试图展现奢靡背景的电影电视剧中的那种奢居一样,充满了华而不实的装饰,层高高到水晶灯上掉块水晶下来都能砸死人,还有很多奇形怪状衣着诡异的装饰人在各自表演着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默剧。穿过大厅,沿梯而上,来到二楼,牙牙一路薅着尼木卡把她丢进了一个大概是她房间的地方。那房间真是无比巨大,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床,墙上挂着些不好讲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东西。“夕绒绒人呢?”牙牙冷着一张脸把尼木卡甩到床上去。这间屋子里现在显而易见没有那个什么夕绒绒。尼木卡懒懒在床上一翻身,像一条大虫:“你有做过他背调吗?也许他是专门来杀我的。就像今晚那些放烟花的人一样。”“我做过。按理说他应该只是庄园里的一个蛤喇喇饲养员。他为什么会爬上你的床?”“你得原谅,这是我的劣质基因作祟。他看起来太诱人——”“滚蛋。别拿基因给自己的行为开脱。现在他爬床,饲养员的工作谁来做?”“他继续做呗。”“那样我得付他两份工资!”“那就付呗。多劳多得。我现在有的也只剩钱了。”“操!你……”“真的?我不介意和你——”余下的内容时云舒没听完。他在意识到对话内容不对劲后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而余挽辰甚至从一开始就十分明智地没跟进去,他早就坐到拐角的墙根底下歇着了。外面的天空现在还在噼里啪啦地一亮又一亮,但似乎这些在这个庄园里都算不得什么大事,每一个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在这样诡异的炸裂的平静中来自遥远地方的外乡人尝试接受这一切,于是时云舒也走过去坐下,坐在还未长大的余挽辰身边,感受对方身上一点熨帖的温度。两人皆是沉默不语。过了一阵子,余挽辰忽然冒出一句:“虽然这里的阳光和天空跟蓝星很像,但民风真的相当不一样。”时云舒点点头:“的确很不一样。莫名其妙大晚上被炮轰——这里在打仗?”余挽辰摇头:“没有。更像‘帮派械斗、抢地盘’。”“你之前来过这里?”时云舒向后靠上墙面,微妙的凉意沁透了他背后的衣服,“跟着申老头?”“没来过,不过听说过。申老头在这片星域里没什么生意,他和这里的人微妙的有点相处不来,做不来生意。瓦伊姆家的疯癫意外恰到好处地能让申老头有点不知所措。他不喜欢会让自己不知所措的人。”余挽辰是这么说的。听起来他对申贵荣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莫名的——莫名的,时云舒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并不很清楚余挽辰从前在申老头手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当然知道大概轮廓,但细微处却并不清楚。他从前不太过问,余挽辰也不常提及。他突然很想问一问。即便他非常清楚有些事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对对方全盘托出。就像他不会对余挽辰讲自己死去活来的细节,余挽辰也不会对他讲自己在申老头手下的日日夜夜。“跟申老头那伙人共事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