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个鬼哦。”吴二三小声抱怨,“他们之间……我有时甚至怀疑那能否被称之为爱。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发泄、独占、控制和依赖的对象,并且最终他们选择了彼此。唯一幸运的是,他们应该能够认识到这一点,并且应该有在试图减少对彼此的伤害,可是同时他们却又在纵容对方伤害自己。简直有病。我真该带他们去看看心理医生。我前天看到一篇论文,结论是蓝星人类是精神疾病高发族群——”“真是天生一对的病人们。”“这不好笑,真的。这是船上的定时炸弹,这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完全就是饮鸩止渴。”她用词十分刁钻,天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饮鸩止渴”。龙七潼居然也没对此提出异议:“但你干涉也不合适,你又不是他们的什么人。你只是个船长。”“是啊。”吴二三声音低下去,“是啊……我只是个船长。我担心我的船。”“至少他们目前还没有把你的船搞烂过。”“闭嘴!fg禁止——”不远处维修人员的声音打断了时云舒的回忆,他抬头看去,回答了对方几个问题,然后晃到了余挽辰那边,扯下那人的衣袖,盖住了那一点齿痕。真是欲盖弥彰。芥子历三百一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飞船整修完毕,完成质量检测,核对好船内物品清单,随时都可以启航。启航的时间,被定在了十一月二十一日。临行前夜,余挽辰做了个梦。梦里他大概是在什么学校或基地里,正跟人打得火热——字面意义上的“打得火热”,他的手被擦破了,拳头在滴血,而他身上也满是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有什么人匆忙过来了,大概是教官——那位教官拉开了他们,他们一共五个人,余挽辰一挑四,把自己搞得非常狼狈。“来我办公室,把事情说清楚。”那位教官的声音清晰而迅速,听着还有点冷,但这声音他是很熟悉的——是时云舒。时云舒的视线扫过打架斗殴的五个人,他的目光在余挽辰身上多停了半秒,然后很快就错开眼神,声音也变得更凉:“快走!愣着干什么?还得我挨个请过去?”那时候进了对天空城方向专业的都是硬茬,其中很多人家里还有变故。天空城遥远危险,又是星际战争的导火索,一般人都不会想去那种地方。进了蜃楼调查队,就意味着随时有可能面临死亡。并且在死后他们的身体不论完整与否,都将被捐献。对付这样硬茬茬的半大孩子,一般教官压不住。尤其是毕业班的那帮崽子,一个个像是终于磨得锋利的剑,跃跃欲试着想冲出去把整个世界划个稀巴烂。时云舒当时被派来,主要是蜃楼调查队接连受创,先是两年前被派去传闻中千年难得一遇的黄金城的队伍全军覆没音讯全无,后来这两年间余下的队伍也都在各种任务里死了个七七八八,而时云舒本人也在不久前的一次任务中遭受重创,好不容易才滚出了重症监护室。如今队伍里急需新鲜血液,他又大病初愈,刚巧这里有一帮难管的崽子,上头就把他给弄来了,让他带一批人出来,顺便趁此机会休养一下身体。现在想来,那时时云舒没被气出什么后遗症已是老天垂怜。“想看我的纹身吗?”记忆里的五个小硬茬茬跟着时云舒回了办公室,又开始依言讲起了打架斗殴的起因经过。“他先开始的。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个剃着毛寸的姑娘指了指余挽辰。她后脑上有块梅花状的胎记,余挽辰依稀记得那姑娘好像叫什么梅,他们后来都叫她阿梅。“非常突然。”另一个斑秃小子附和道——他们后来叫他斑点,“跟犯了疯病似的——”时云舒顿时厉声斥道:“不许人身攻击。”然后他指了指另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卷毛小子:“你接着说。”“我不知道。”那身形高大的卷毛仔讷讷道,“就这么打起来了呗。”“我们本来只是在聊天。”最后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姑娘缓缓开口,“他突然就过来,给斑点揍了一拳,那我们肯定不能干站着看斑点挨打啊。”“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时云舒皱眉看向余挽辰,“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余挽辰闻言阴森森地瞪了身旁几人一眼:“他们说潘城人都有‘阿宅病’。”“就因为这个?”斑秃小子顿时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我看你是真有病——那本来就是,潘城人一个个要不是缩在家里怎么会死——”“你闭嘴。”时云舒制止了那斑秃小子继续说下去,“你们五个,都给我去拿纸写检讨。八百字以上,不许相互串通,我会把你们的检讨放进系统里对比重复率,高于20要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