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岚呆了一阵子,它很久没发出什么声音,最后只上下缓慢地晃了晃头。吴二三叹了口气:“真是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尤岚闻言动作静止了几秒钟,又开始向左右慢慢晃头。吴二三见状一愣:“你早就知道了?”尤岚上下晃头。“你不怪我吗?”尤岚左右晃头。吴二三忽然就笑了:“不过虽然没有不死泉,但我还是回来了。我想这一定是因为你在祈祷,谢谢你啊,尤岚。”尤岚大概是头的部分在半空缓慢画圈,摇头晃脑的,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这时候柴布招呼着她们,说要把尤岚运走了,让她们离开。它还说卡祺也得去做个笔录,毕竟她是镇子里的人,而且听那位证人讲,她也遭到过不少不妙的事情。“证人?”时云舒下意识地问道,“叫什么名字?”“格卓。”柴布轻声说道,“一家杂货铺的老板,以前是探险者,她还说有关于八年前的一个案子另有隐情,要跟我们详细说明——你查过吧,尤岚的那个案子。”“查过。”时云舒没否认,“你知道?”“有记录的。”柴布点了点自己的终端,意思是自己能查到记录,“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原本你是算在因公殉职那里面的,默认权限级别很高。现在你意外存活,收回权限也不合适,所以就安排了人员监管。毕竟内部网址是我给你的,所以监管人员就自动填报了我的名字。”“那他呢?”时云舒用眼神示意不远处正抱着龙七潼站在那里的余挽辰,那人盯着不远处的警戒线和封锁区,看起来好像正在神游,“他从前也是蜃楼调查队的,还有温红豆和陆鸿影。他们也能用那个网址吧?干脆你给我点权限,让我把网址给他们分享一下。”柴布闻言一愣,他开始在自己的终端上查询起来,不查不知道,一查它也吓一跳:“你们蜃楼调查队……团建项目是诈尸吗?”“联盟不会核实流落宇宙的旧人类身份吗?”时云舒问道。柴布言简意赅:“管不过来,后来就都交由捡到旧人类的各地方处理了。原本应该尽可能将人送回人类圈范围内并安排好收容家庭,不过现在看来很多地方都没有及时上报,而且流程极不规范……”时云舒听着听着有点想笑,气笑的。他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心说“草台班子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真是都不会过时。“你核实一下温红豆和陆鸿影的身份信息,没问题的话你之后可以把网址分享给她们。”柴布说着把终端递了过来,“她俩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个……灰色头发的先生,档案处说他的一切事由均交由最高权限人处理,他个人并没有任何为自己决定任何事的权利,一切事项都必须要经过他的负责人,特殊事宜还需通过负责人逐级向上批报。所以如果他想要登录内网,就需要……”时云舒看了看温红豆和陆鸿影的基本信息,确认无误之后他抬头对柴布说道:“目前我还没有得到任何我当年的上司依然存活的消息,应该也没必要继续打报告请示。我是余挽辰的最高权限人,理论上来说,我现在可以直接授权批准。”柴布愣了几秒,它甚至还紧了紧自己的耳机,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几秒钟后柴布缓缓问道:“你是他的负责人?”“对。”时云舒点了点头,“我们的档案里应该有写。”柴布摇头:“我权限不够,看不到。你们那时候……情况特殊,很多人的信息到现在都是最高保密级,一般都看不到的。”然后柴布又在自己的终端上进行了一些操作和申请,它说余挽辰的事情处理起来有些麻烦,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审核和批准,而且搞不好单凭时云舒这一个旧时代蓝星人类的批准是无法解决的,即便理论上可以解决,但现在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例外发生。接着它又提了一句他们这些旧人类旧时候的银行账户问题,说很多收容家庭都不太清楚这个。如果时云舒他们以前有存款的话,现在去银行做个认证,里面的钱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当然前提是那里面还有钱——毕竟当时他们是被判定死亡的,按理说要是没有特意立什么遗嘱,家属完全可以使用他们的存款。时云舒点了点头,不远处有人叫柴布,柴布向时云舒保证自己会尽快把这事办妥,而后它放轻了声音表示如果还有类似落日镇这样的情况希望时云舒可以提前联系它,接着它就扭动着离开了。柴布走后时云舒看向余挽辰的方向,那人把龙七潼的一端(他也分不清这一端是头端还是尾端)搁在地上省力,正垂眼看着地面,像是在发呆,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有点累了,不想再做些什么,看起来好忧郁的灰白一条人,同这星球的暖色调不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