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余挽辰把头贴在对方颈侧,他湿热的呼吸扑打在那里,引起那人一点瑟缩和惊颤,“即便是被重塑了,我也找到过你。我会看着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犹豫。我会帮你,我会保护你,就像你曾对我做过的那样……”他声音轻柔,落在耳旁简直就像是什么来自深渊恶魔诱人的低语,诱惑着迷途的旅人继续下行,不要回头。无论那些阴暗的还是不那么阴暗的纠缠解不解的开似乎都已经没必要再去考虑了。时云舒模模糊糊地想着,他们都已经下行到了太深的地方,他们都再也回不去了。在某个灰暗的理智的角落里,时云舒来自遥远过去的一部分正在疯狂地嘶吼着,要他把正被他摁在这里亲个没完的人托上去,托到深渊之上——现下的这一切都是由他造成的,他该负起责任来,而不是就这样任双方一同沉沦下去。但另一边他却又想着或许他可以稍微放纵一下,就一小下,毕竟这是余挽辰先开始的,无论是四百多年前还是四百多年后,这明明都是余挽辰先开始的,这是人家的选择,余挽辰允许他自己下坠,那时云舒凭什么非得把人给弄上去?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然而就在这相互引诱与共同沉沦的间隙里,他们却都逐渐发觉天花板的方向似乎隐约传来了些许动静。那声音听着就像是有个人在不时地敲动着地面,又像是有调皮的大人在反复搬动床铺。于是他们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屏息关注着上方的动静。楼上——那是阁楼,按玛拉的说法,阁楼上连只麻鱼都没有,平时是不可能有什么动静的。余挽辰轻推了推时云舒,时云舒顺势翻身爬起,他飞快地下床打开房门,刚好和旁边那屋子里走出的玛拉对上了视线。“啊,你还没睡呢?”玛拉愣了一下之后便转而笑眯眯地问道。“嗯,我朋友折腾了很久,现在才刚安分点。”时云舒也露出个友好的笑容,他状似无意地向楼下的方向看了看,此刻他听不到什么喧闹的声响,小酒馆现在应该已经关门了,“楼下已经打烊了?那还真是可惜,我还想着等我朋友安分点,就去喝两杯呢。”“对,已经关门了。”玛拉说着,他回身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我现在打算去阁楼理理货,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明天你稍微早些下来,我请你。”“哦。好。”时云舒点了点头,他怀疑地看着玛拉的背影,注视着对方向更深处卡祺的房间走去,然后玛拉一转弯,就要走上通往阁楼的台阶。也就是这时候,他忽然叫住了玛拉,“玛拉叔,你刚刚有没有听到阁楼上有什么声音?”玛拉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我刚刚在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朋友说他刚刚听到楼上有声音。”时云舒遥遥看着玛拉的表情——虽说他也不很懂外星人的表情——然后试探着说道,“楼上……别是进麻鱼了,你上去的时候小心些。”玛拉笑着点了点头,他似乎对时云舒的关心很是受用:“好的好的,谢谢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而后玛拉便再一次抬腿往楼上走去,然而刚上一截台阶,他忽然又转身下来了,并且叫住了还未完全关闭房门的时云舒:“对了,我姑且还是提醒你一下。”时云舒茫然地回看过去:“什么?”玛拉用他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多关注一下你朋友的情况吧。他总是发烧,也许会把脑袋烧出问题来,搞不好还有可能出现幻觉、患上精神类疾病什么的,那样可不好。”时云舒忍着零星一点顶到了喉咙口的反胃感点了点头,他尽可能让声音显得平静一点:“嗯,我会多加关注的,谢谢你提醒我玛拉叔,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一点。”玛拉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谢,然后他便缓缓走上了楼梯。时云舒回房关好门后将其妥善上锁,余挽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他觉得你跟他是一类人。”“显而易见。”时云舒略感厌烦地回身走向床铺,他能够听到阁楼上持续传来的某种声音,并且显得愈发激烈了。玛拉在说谎,阁楼上的确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但他一直在假装那里什么都没有,还借此为自己的女儿扣上了疯子的帽子,甚至现在还想连同余挽辰也一起扣在那帽子里。时云舒听到楼上的动静在某一刻后瞬间就停了下来,他想也许是因为玛拉走进了阁楼,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别的什么更好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