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挽辰半梦半醒,只疑惑地应了一声:“信……什么?”“你说的话。”“我说什么了?”“该说的都说了。”磁吸式肚皮裂缝夜里余挽辰的体温一路飙升,时云舒不由得又开始担心温度太高会不会把人给烧坏,于是就出门去找前台要了毛巾、盆子和热水,想着给人物理降温一下。他下床的时候还被余挽辰给勾住了手腕,于是他不得不跟那脑子不清醒的病号解释了好一通自己为什么要出去,还反复保证自己马上就会回来。即便如此他回来时还是被表达了不满,余挽辰牵着他的手腕嫌他出去了太久,给人的感觉几乎像是一只患上了分离焦虑的小动物,在呜呜咽咽地诉说着想念、发泄着焦躁。时云舒的耐心就如他所预料到的那般很快便消耗殆尽,于是他们又进行了些没什么意义的争执,并最终以决定暂且放过彼此为中场休息。窗帘被稳妥拉好,房间里只开了盏小灯。时云舒叫余挽辰先把衣服脱了,顺便还吐槽了一番为什么他总是喜欢穿衬衣——要解扣子,穿脱就不很方便。余挽辰那边扒了外套扒毛衣,扒完毛衣扒衬衣,正一颗颗解扣子的时候他听到时云舒那话,颇为不爽地瞪了对方一眼:“我乐意。”“好好好你乐意你乐意。”时云舒眼看着对方扒得只剩了一件衣服,然后就精疲力尽地倒在了床上,动作间很有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于是只得躺平任人宰割的味道。他拿着毛巾从对方手心开始擦了起来,接着又顺着向上擦去。擦过手臂、肩膀,最后是脖子,另一边也同样。余挽辰被摆弄得迷迷糊糊,冷不丁时云舒手里的毛巾蹭过了他的肚子,顿时他整个人一个激灵就缩了起来,很像是含羞草受了刺激似的。时云舒把散开的毛巾重新叠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然后他看着缩到了床脚去的余挽辰:“这样会疼吗?”余挽辰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摇摇头:“不会疼,这里根本没什么感觉。”“那你每一次都反应那么大?”时云舒上手去扯余挽辰的脚脖子,想让对方重新舒展开,“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后遗症。”“很久之前应该有过疼的阶段,不过现在早都没感觉了。主要是……”余挽辰声音渐轻,像是怕一不小心掀起了回忆里的沙尘,呛得人连咳嗽带喘,“以前发生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时云舒大概能想象得到发生过什么,无非是一些无视个人意愿的“收纳”行为,也难怪余挽辰会因此落下阴影。后来时云舒又擦了对方的后背,擦的时候他还在想着对方肚子上的那条口子,有些事情他实在是非常好奇,最终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话说你——假设要是泡在浴缸里的话,会进水吗?”余挽辰迟疑着发出了困惑的声音:“呃——你说什么?”“你肚子上那口子。”“当然不会。你想什么呢?”“那平时会漏风吗?”“不会。”“你吃坏肚子的时候,会不会从那里呕吐或是——”余挽辰打断了时云舒即将脱口而出的狂言:“你要是这么好奇,要不自己上手摸摸?”时云舒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确定:“你——认真的?”余挽辰缓缓翻了个身,他用肢体语言表达了“认真”的意思。时云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余挽辰索性拉过了时云舒的手,引导着对方摸到了自己腹部正中的一条细细的线,那里摸上去就像是一条长长的凸起的疤痕一样。“我还以为是完全裂开的感觉……”时云舒细细摸索着,他轻轻按了两下,“还挺严实,需要用力才能扒开吗?”“对,感觉上就像分开两块磁铁。”余挽辰一边说着,一边引导着对方的手指,用自己的手按着对方的手,很轻易地就把那条疤痕给扒开了一点缝隙,“就像这样,稍微用力按下去,然后向两边扒开……”时云舒了然地点头,他学习能力简直惊人,很快就不再需要对方的引导,一手将那缝隙掰开得更大,他甚至还往那里面看了看,但是里面黑漆漆一片,他什么也看不到。余挽辰自顾自解释了起来:“想要拿什么,只需要告诉我,然后伸手进去就可以直接拿到了。但前提是它还没有被消化。还有……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没办法控制被拿出来的是什么。”时云舒盯着那黑色裂缝看了许久,这会儿他忽然问道:“我可以伸手进去摸摸吗?”余挽辰看看时云舒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看那人的神情,觉得自己从中读出了非常不妙的侵略性:“呃……我、我觉得还是先……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