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来你们留守船上的船员不是很喜欢安静呆着。”路所长客观且委婉地评价道,“洞穴式停泊仓很贵的。”“看得出来,这座城造价不菲。”密码位数可以无限敲击,根本就试不出来位数。时云舒叹了口气,他坐到了路所长对面,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自己能有什么密码——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密码?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牌,那上面有个九位的字母加数字编号,他当时还特意记了的。于是他把那九位编号输入了进去,文件当即解锁。时云舒露出个笑容,他开始火速查看自己的维生舱记录,这里面内容繁多,他只挑了些重点来看。首先是最后一次的开启和关闭授权人——只有一串九位字母加数字的编码,这串编码和他的不一样,显然不是他本人授权的。另一边时云舒还在同路所长闲聊:“亏得你们能赚这么多钱——看来比起我那时,你们的技术已经好很多了,不至于又让受体对象死在手术台上。”“你那时?”路所长咬着字眼,他强调道,“你那时我们的技术已经十分先进了。不过——的确,这些年间技术还是有进步的,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进行脑移植了,这在以前是办不到的。”“但‘时云舒’死在了手术台上。”时云舒说着,他开始寻找文件里是否有影像记录,但可惜的是大部分影像记录都是缺失和损坏的,就好像他睡过了几百年,但他的维生舱却并没有走过这么久的时间一样。“哦,那个。我本来就没想让他活。”路所长的声音听起来轻轻飘飘的,就好像那一切都算不上什么。当他提起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孩子,就好像提起流水线上的肉块,“他情况太差了,移植器官也多活不了几年,白受罪而已。但是你不一样,你经过了全套的基因修正,非常健康,能够非常长寿,可以活得非常有质量。在这种情况下,让哪一个人继续成为那对夫妻的孩子,似乎并不是个很难的选择题。”时云舒正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他又开始感到有些反胃了,于是下意识地咬住了口腔内的软肉,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所以说……让我代替他,是早就在计划中的?”“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路所长给予了时云舒肯定的答复,“给你进行催眠教育的就是我——你知道催眠教育吗?其实就是让人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接受教育,这种技术最初是用在教育困难的低龄孩童身上的。但这种教育方式即便是放在现在,也只能进行非常基础的教育。比如基本的对话、认字、数数什么的,很难在高等教育上偷懒。”冷漠的死城时云舒皱起眉头,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感到胃里有什么在翻腾。这就是为什么他当时躺在手术台上,明明是第一次接触外界,却可以听得懂旁人说话——他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就接受了基础教育。但是如果这么说——“你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残次品,以至于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他处理掉然后用别的什么来替换吗?”时云舒把终端扭去一旁,声音里带上了难掩的愤怒,“还有他的父母,你把他们当成什么了?你就这样替换了他们的孩子——”“可他的确是个残次品。”坐在时云舒对面的那个气定神闲的苍老男人缓缓说道,当他说起这一切,只显得非常心安理得、自然而然,“他活着的时候,他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受罪。大量的医药费,岌岌可危的生命,家人始终被牵扯的精力……你没见过那对夫妻刚找上我们时的样子,他们看起来糟透了,非常憔悴,非常崩溃,已经到了极限。”“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就这么……”就这么把那个真正的时云舒的存在抹去了,用这样一个完美的替代品占据了他的位置,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残破的、被遗弃的幽灵。这样——把那真正的时云舒当成了什么了?一个残次品、一个只能够被丢弃的垃圾吗?那同样也是个人啊!是一条被爱孕育出的、被期待存在的性命——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射向了这栋建筑顶层很高的地方,时云舒抬头看去,发现有一艘携带了大量武器的飞行器正在向特殊医疗研究所攻击,但下一颗炮弹击中的却是靠近下层建筑外围的什么东西。来的时候时云舒扫过一眼,那边应该是有信号屏蔽器,看那炮弹攻击的位置,大概顶层也有屏蔽器。很快机械安保队便开始攻击那架飞行器,于是飞行器便迅速远离了大楼,点到为止,并不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