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女士说她会帮你把芯片弄出来的。”时云舒向后躺到了床上,他心说他脖子上那俩玩意儿现在可一个都弄不出来,某种意义上或许余挽辰还是运气不错的,“拿出来之后,你剩一个我剩俩,这么想会让你好过一点吗?”“为什么会好过?”“很多人看到比自己惨的会感觉好过……唉,算了。和你讲不清。”时云舒放弃对话,他翻了个身,觉得有些困倦了,“你这脑子里的情感模块估计还不及机器人小七灵光……”“我的事情,你想知道什么?”余挽辰冷不丁问道。他回过头去看着枕在床板尾端上的时云舒,某一刻他的视线落到了对方的嘴唇上,但很快他又移开了视线。他想着,别这么自作多情,更何况这个人,即便不是恶魔,那也是个疯子。恶魔或是疯子怎么会爱上谁呢?那是伪命题。“嗯……”时云舒被一下子问卡了壳,“麻婆豆腐好吃吗?”“啊?”余挽辰好似被噎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我尝不出味道。”“啊?”时云舒傻了,他抬起头确认道,“你说真的?”“当然是真的。”余挽辰满脸“这有什么可撒谎的必要”地看着对方,“但我闻得到,辣的痛感也能感觉到。”“天啊,那也太惨了。”时云舒没怎么思考就抬起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揉到半截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于是手臂就僵在了那里,半晌他才缓缓把胳膊不尴不尬地放下了,心中登时痛骂余挽辰现下这副皮囊真是好有欺骗性,很容易就会引发出别人类似怜悯或同情的情绪。“老天。”时云舒喃喃道,“你果然还是快点长大吧余先生,再这么下去我真会把你当小孩儿的。”“我尽力。”“但不许再不打招呼就把东西往肚里塞了。”“……我尽力。”时云舒沉沉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有些困了,这困意简直是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他根本就全然无法对此做出任何抵抗,一时间只觉眼皮如重千钧,身体也酥软无力,于是便嘟囔了句要睡会儿,紧接着便闭了眼,失去了意识。等到时云舒从一如既往的噩梦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有一床被子。这一刻他心底的惊恐远大过其他一切情绪。他居然睡着了,莫名其妙的,在旁边有个人坐着的时候就那么睡着了,困得简直像昏迷,几乎就是直接撅过去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谁给他盖了被子,他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室内一片漆黑,仅有写字台靠着的那块墙壁上有指示时间的数字在黯淡地亮着,那上显示现在是芥子历三百一十一年,六月四日二十点零八分。他像昏迷一样睡了十几个小时,这根本不正常。即便是身处宇宙,作息不规律,但也不应该这么——时云舒掀开了被子,然而那被子却莫名撕裂开了,里面的填充物落了一地。他用手一撑床板想要爬起来,然而下一秒他就听那床板一声轻响,紧接着他的上半身就猛然向下跌去,额头就狠狠撞上了床尾的横梁,手上的伤也被地面挫得一阵巨痛。随后他下半身所在的那块床板也发出了一声脆响,下一刻它也毅然决然地功成身退了。这床原本是折叠床,吴二三估计是看它便宜,就买来焊在了飞船上。折叠床床板两块分开,床架子也十分简陋,除了头尾仅有中间一条横梁。于是现在时云舒就挂在了中间的那条横梁上,他本想借力爬起来,结果担在他肚子上的那条横梁却也断掉了,金属断裂的锋利边缘狠狠划过了他的腹部,他顿时痛得躺在地上直倒抽气,感觉自己简直痛晕过去了一瞬间。长时间一个姿势睡床板原本就让他浑身难受,这下子更是雪上加霜。等到他从地上爬起来,再把自己挪到医疗室,已经是十分钟后了。解决问题他到医疗室的时候,吴二三和龙七潼正在操作某个大型治疗仪和与之相连的某个外挂仪器,看起来躺在里面的那个是余挽辰。见他过来龙七潼还挺惊讶:“你怎么来了?余挽辰说你不舒服,让我别去叫你。”“我床塌了。”时云舒一手捂着肚子在药柜里翻找着小号的治疗仪,顺便还想找点止痛药。他的语气听起来简直是半死不活的。“你开始出现症状了?”吴二三似乎对此并不意外,“老天,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了?”时云舒把一条腹带似的治疗仪围到了腰上,但他却没能翻出任何止痛药,“你那边进行得不顺利吗?”“还行,就是麻烦了点。”吴二三操作着连接了治疗仪的外挂仪器,时云舒走过去看了看,发现治疗仪里面的余挽辰居然是醒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