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时云舒陷入了某种知识盲区,他一时间没能理解吴二三的意思。“有那种芯片,可以用来调节人体激素,更有甚者可以利用其达到操控他人的目的。”吴二三笔画着,她一手从地上拎起了余挽辰,转而让他爬上了查体仪,“很可怕的现代科技,更可怕的是它在很多地方都有普及,这简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终结者’。”时云舒愣住了,他回忆起余挽辰曾用来威胁自己的话语,自己还曾反问过他,问他在怕些什么,为什么会发抖——这不就是原因了吗?因为他也是那些技术下的受害者。他在用自己畏惧的东西,去恐吓别人。是了,时云舒明明早就猜到了,人们总是会用自己害怕的东西去威胁、辱骂别人,不是吗?“让我看看……嗯,说起来时先生,你要不要也查查自己体内有没有什么东西?”吴二三一边说着一边启动了查体仪,躺在那上的余挽辰挣扎了两下,然后他便被吴二三毫不留情地固定住了手脚,“红豆说你的维生舱记录绝大部分都被销毁了,或许是被有心之人当成情报准备卖掉也说不准。也可能是……那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时云舒应了声,于他而言这是件很恐怖的事情。随着查体仪的结果慢慢显示,某种寒意也爬上了时云舒的脊柱,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这感觉真是糟透了。等等,脖子?他的双手僵硬在了原地,然后他强迫自己放下了手。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地捂住脖子?结果显示余挽辰的体内有两颗芯片,都在颈后。“有一颗年头挺长了,保守估计是旧时代的产物,我们的机器读不出里面的信息。”吴二三在悬浮屏上读着查体仪的检查结果,“还有一颗埋进去了六年吧,也还行,不算太长。显然是申家的手笔——但取出来的话,他也许还有救。”“什么叫还有救?”时云舒询问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指尖会有种冷得发麻的感觉,“他会死吗?”“某种意义上,是的。”吴二三懒懒道,然后她瞥了时云舒一眼,“你抖什么?又不是你会死。”“有点低血糖。”时云舒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着,然后他接着问起来,“什么叫某种意义上?”“一个人的死亡,除去肉体的终结,也可以是‘灵魂’的死亡。”吴二三一边递给时云舒一块糖果,一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女人有双黄绿色的眼睛,那颜色介于黄与绿之间,细看之下其内混杂着黄与绿的纹路,这时候这双眼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冷漠,“可能这么说有点玄。但是打比方说,一个人如果突然失去了一切从前的记忆,那么某种意义上从前的他是不是就死了呢?又比如说一个人如果原本很讨厌吃香菜,但有人给他安了芯片,让他只有在吃香菜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快乐,最终他疯狂地爱上了香菜,他再也离不开香菜了,那么这是否也就意味着,从前那个讨厌香菜的人,已经死去了呢?这位小先生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么回事,他恐怕……早就不是‘他’了,而是一件被捏造出的、定制而成的工具。绝对忠诚绝对听话,乐于工作乐于奉献……之类的。”“但说是‘捏造’、‘定制’,实际上想要全方位掌控、改变一个人,不可能非常容易吧?”时云舒说着,他盯着查体仪上余挽辰那双近乎空白的眼睛,感到始终有种莫名的恐惧悬在心头。“当然。但可以制造空白。打比方说一个人就像一台运行多年存了很多东西的电脑,那么可以先将其格式化,再把需要的程序一点点添加。当前还没有添加到的部分就是空白的。”吴二三解释着,她叫余挽辰爬下来,然后把时云舒赶了上去,“这样可能会让人变得像行尸走肉,但……是可以做到的。”愚执“那空白的部分,就永远空着吗?”时云舒喃喃发问,他看向吴二三面前的悬浮屏,很怕自己也被查出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他回忆起余挽辰曾经说……他醒来了五六年,却始终没有恢复记忆。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记忆是被人为抹去的?“不会,至少不会永远空白。”吴二三凝视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她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空白的画布最易被染上颜色,所以那些空白……就是那种人仅有的自由缝隙,一不小心也许就能生长出‘自我’的只芽片叶。”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你体内也有两个。”吴二三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样子几乎像是在给时云舒宣判死刑,“而且你的这两个型号都很古老,仪器无法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