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大概是一时分心,那罐头开是开了,却不小心给余挽辰的手指上划了道口子。那口子很浅,他也并未在意,而是抠下了盖子上的餐具,就那么吃了起来。不远处不断接电话的苏梦凉抱着终端挪了过来,她询问还有没有吃的,能不能给她也吃一点。那语气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个无法融入集体的小孩。温红豆自然也给了她,苏梦凉大力称赞了这西红柿鸡蛋面罐头的味道之美,然后温红豆表示还有种麻婆豆腐罐头的味道也不错,下次可以尝一尝。后来温红豆说要去稍微采购一点物资,这屋子里空空荡荡的,连点吃喝用的东西都没有,她那背包里也没有多少东西,所以想去买一些。苏梦凉也想回一趟家,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外面有出租的小飞行器可以用,苏梦凉就租了一架跟温红豆合用。余挽辰给温红豆指了方向,表示斜上方大概两百米远的地方有家商店,还特地说明那商店里面的卷饼不要买,很难吃。趁着那几人都在门口讲事情的时候,时云舒拎着背包,想去找个地方换衣服。他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之前余挽辰关他的那个房间,于是便走到了那扇门前稍稍按了按门把手,结果意外发现这门还真是开着的。那屋子里黑漆漆的,时云舒也没在意。他把拖鞋脱在一旁,赤脚踩上地面才发现这地面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冰凉。脚下的触感并非是那种为了避免人伤到自己而设置的厚厚的软包,而是类似金属一样的冰凉、坚硬。时云舒心道不对,他也不知道这房间的灯光开关在哪里,于是便从背包里拿出手电打开了开关。果不其然,这屋子的样式与之前他被关进来时全然不同。现在它的内部从地面到墙壁到天花板都反射着某种金属的冷光,触摸上去的感觉如钢似铁。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原本放着床垫的那个位置现在也并没有床,反倒是地上有四个与地面焊在了一起的粗大铁环。顺着这铁环再往上看去,他发现墙壁上、天花板上也有许多金属材质的环和链条。不难想出这些东西曾经是用来做什么的。时云舒猜测——或许这些东西曾经都是用来锁住余挽辰的,毕竟这地方从前应该是关过他的,那这些东西还能给谁用呢?某种反胃的感觉自灵魂深处爬了出来,时云舒突然一把关掉了手电,他摸着黑走到了门口,然后拿着背包走出了门去,将这门狠狠地关上了。这时门外已经没有人了,但时云舒怕万一有人一会儿推门进来,看见自己赤身裸体的也不太好。于是他还是想着去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换衣服,看了一圈,相对封闭些的也就只剩卫生间了。卫生间的门虚掩着,他还以为那里面没有人,于是便直接走过去把门推开了。然而十分不巧,他一推门就跟正蹲在马桶旁的余挽辰对上了眼。时云舒于是脚步一顿,他目测这人应该是刚吐过,于是便及时收回了自己往卫生间里迈的步子,转而关门走人一气呵成。又过了会儿余挽辰洗了脸漱了口收拾好自己走出卫生间,时云舒已经换完了衣服。他最后是去厨房换的,虽然厨房没有门,但好歹不至于从门口一进来就能被看到。温红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苏梦凉也不知道家住何方。于是留在屋子里的两个人就分别坐在了沙发的两端陷入了沉默,就好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小七原本一直蹲在一旁看着他们,过了会儿时云舒招呼小七上来坐,然后他拍了拍他跟余挽辰之间的位置。小七听话地坐了过来,时云舒表示需要小七替他看着点余先生,他现在想睡一会儿,但害怕被偷袭。小七爽快地答应了,然后便恰到好处地蹲在了两人之间不再动弹。时云舒将腿脚收到沙发上蜷缩了起来,他谨慎地并没有占太大的位置,而只是靠在了沙发的一角,然后便闭上了眼睛。他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安稳,他很久都没睡过安稳觉了。梦里乱七八糟的人事物总是喜欢团团乱转,转得他这本就不怎么样的睡眠质量变得更加糟糕。一会儿是有人在用某种嗤之以鼻的态度讲着去他的黄金城,都不过是愚人金罢了。一会儿是他被人在更衣室挥刀乱砍,而后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然被大卸八块,可却并没有死。梦到最后他总是会看见那扇灰门,这次也不例外。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了灰门,那门内却只是一片白雾茫茫。偶尔他会在白雾中看见某个影子,它看起来极为庞大,而且身形奇诡多变。时云舒无法描述它的样子,他只知道它一定是有一只手——或是其他什么类似的东西。因为在他距离它最近的一次,他曾看到它指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