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季秋珩铁了心地要离开,林书野无法冷静、无法和平时一样云淡风轻,气愤地大喊:“我做什么难道必须要经过你的允许、要你帮忙吗!季秋珩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精神不稳定,就乖乖去组织里找人疏导!”“季秋珩!季秋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要和你永久纟吉合!我讨厌你,你这样会让我讨厌你!”季秋珩的背影微停,紧接着,他自暴自弃地回答林书野:“你以为,眼睁睁看着你做出寻死的行为,差点没办法救下你,我不讨厌我自己吗。”林书野呆坐在床上,目送季秋珩离开。这个房间能解闷的东西只有两个,一个是可以看影视剧的投影仪,一个是季秋珩为他买来的书。林书野不用呼唤装置,季秋珩便始终不出现,待久了,基础的生理需求也出现了。他憋不住,又受羞耻心刺激,使用装置的时候恨不能把季秋珩揍一顿。没等多久,季秋珩进入房间,为他双手戴上手铐,再解开林书野的脚铐,抱他去厕所。林书野猜到季秋珩要怎么帮他,脸吓白,疯狂地骂。又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不然他就要出洋相。林书野气得发抖。季秋珩抱着他站到马桶前。林书野快气哭。季秋珩的嘴贴紧林书野的右耳,轻轻地说:“嘘——嘘——”像催小孩那样。林书野的自尊心在水流声中破碎。他骂季秋珩,说季秋珩不是人,季秋珩凑上来亲他,哄他。季秋珩帮他擦干净,抱着他回房间。他就在季秋珩的家里,囚禁他的那个房间就在季秋珩的卧室旁,一墙之隔。季秋珩把他放回床上,重新为林书野戴脚铐,解手铐。林书野不想见这个人,叫季秋珩快点滚出去。他独自待在房间,联系不了除季秋珩以外的人,看电影打发时间。心情好不容易平静,林书野飞速思考逃离的对策。除了脚上的镣铐,没有其他的枷锁,房间的门也没锁,林书野只要想办法弄开脚铐,就可以跑掉。他用精神武器反复尝试,可惜,用特殊金属制作的脚铐,是专门给季秋珩这种失控后极其危险的哨兵使用的,他还是没办法解开。林书野叹气,带着满腔的愤懑和委屈入睡。睡着睡着,又觉得身上沉。还有人拿水弄湿他的衣服,湿透的睡衣粘在腹部,水是凉的,但呼吸是热的。有人趴在他怀里。林书野朦朦胧胧,睁不开眼,但大脑意识到是季秋珩趁他睡着后,偷偷来了。因为哨兵身上总是透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沉沉的,像高大树木的气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在季秋珩身上找到这种香气。林书野感到季秋珩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正哀伤难过地哭泣。哭声刻意压低,生怕吵醒他。他还听见季秋珩的呢喃,叽叽喳喳,像唠叨个不停的小鸟。季秋珩在说什么?林书野努力去听。抱着他哭的哨兵说:“书野,书野……不要这样对自己。”“你不是烂命一条,你怎么是烂命一条,不许这样轻贱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命。”“爸爸把你从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中救回来,不会想看到战友的儿子又这样自轻自贱的。”“我好不容易看到你有了灵魂,有了情绪,有了真正的自我,你怎么可以满脑子又想着为报仇死掉?”“不要,我不要你这样……”“你真给自己准备好坟墓的话,也为我挑一座吧。”“不行,你把订单退了,不要买这个破东西。”“我不想你死,你不要想着死,我会保护你的。”“我们纟吉合吧,让我成为你的家人,成为你无法割舍的另一半。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想着死了?你死的话,作为你的哨兵,我会很痛苦的。”“你会对不起你的李叔叔,给他亲儿子带来痛苦的。”“书野,我喜欢你。”他什么都不说了,一遍遍喊林书野的名字,喊他书野,喊他书野哥哥。巨大的哀伤和浓烈的喜欢淹没林书野。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洇湿耳边的发。他明白季秋珩忽然对他做这些事的原因,明白这是他逃避不了的感情。他反复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睡梦里,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拥抱住季秋珩。季秋珩停止哭泣,身体往上,湿漉漉的嘴唇亲吻他。林书野的灵魂轻颤。他在做梦,只是做梦。季秋珩囚禁他,还准备强迫他和他永久纟吉合,这个温柔亲他的人,才不是讨厌的季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