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吗?""学会了。""那你叠。"苍玦走到床尾,弯腰,抖开被子,对折,再对折……叠出来的方垛歪歪扭扭的,一边高一边低,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危楼。谢临看着那个被垛,沉默了。"你故意的。"苍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是。""你就是故意的。你上次在日冕王殿叠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苍玦的耳朵更红了。"那是衣服。被子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被子更厚。"谢临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声笑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无奈又纵容的意味。"行。厚。那你继续练。练到我满意为止。"苍玦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被垛,没有反驳,重新把被子抖开,又开始叠。谢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苍玦正皱着眉头和被子较劲,笨手笨脚的样子让谢临想起他当初在日冕王殿第一次握刀时的模样。那时候他连刀都握不稳,现在能打赢夜冥了。人都是会变的。连血族亲王也会。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谢临走过去,看见沧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灶台前把买回来的早餐装盘。动作很熟练,粥碗摆正,小笼包码齐,油条切成段,葱油饼叠好,煎饺排成一排。整个画面像一幅精心布置的静物画。谢临靠在门框上,看着沧渊的背影。"你回来得好快。"沧渊偏头看了他一眼。"怕你饿。""我又不是小孩子。""在我这里,你是。"沧渊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的食物摆得整整齐齐。他在餐桌边坐下,把粥碗推到谢临面前,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他碟子里。谢临低头看着那个小笼包。"我说了,别给我夹菜。""你说了,但我要是不夹,你只喝粥不吃饭。"谢临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他确实经常只喝粥不吃别的,他以为没人注意到。沧渊看着他微微愣住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快吃,凉了不好。"谢临夹起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炸开。苍玦从房间走出来,在谢临另一边坐下。他坐下时肩膀微微往谢临的方向侧了一下,那种下意识的、不经意的靠近,像磁铁被吸引。谢临夹了一个煎饺放进苍玦碗里。"你也吃。"苍玦低头看着碗里的煎饺,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吃吗?"谢临问。"还行。""还行就是好吃。"苍玦没有反驳,继续吃那个煎饺。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沈焰从走廊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谢临坐在中间低头喝粥,左边苍玦在吃煎饺,右边沧渊在给小笼包吹气。沈焰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们三个,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在那儿撒狗粮?"谢临从碗沿上方抬起头。"谁撒狗粮了?我在吃饭。""你吃饭旁边坐着两个血族亲王,一个给你吹包子,一个把你喜欢吃的都换到你面前。这还不叫撒狗粮?"谢临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确实多了好几样东西。沧渊放了一个煎饺,苍玦放了一块葱油饼。他沉默了两秒,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夹回他们碗里。"我说了,自己会吃。"沧渊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粥。苍玦也没有说什么,把谢临夹回来的葱油饼吃掉了。沈焰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走到餐桌另一端坐下。"凌澈,出来吃饭!"走廊里没有回应。沈焰又喊了一声。"凌澈!吃饭了!"依然没有回应。沈焰站起来往走廊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脸上的表情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他又不理我了。""你昨天又干什么了?"谢临咬了一口小笼包,含糊地问。沈焰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可疑地红了。"就……就运动了一下。""运动?"谢临嚼着包子,没反应过来,"你俩半夜出去跑步了?"沈焰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嘴角抽了一下。"不是那种运动。就……有氧运动。高强度那种。"谢临更困惑了。"大半夜做什么有氧运动?你俩不是白天训练了一整天吗?"沈焰的耳朵更红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昨晚还夸我呢,说你最近进步挺大。结果今天早上翻脸不认人,我喊他出来吃饭,他直接把我枕头扔地上了。"谢临嚼着包子,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半夜,有氧运动,高强度,夸进步大——然后对方生气了,把枕头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