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颗宝石。他伸手想碰,沧渊说:“别碰。纯血亲王以外的人碰了,会被瞬间吸干。”凌澈的手缩了回去。沈焰从仓库门口走回来,蹲在凌澈旁边,低头看着那颗宝石。“那怎么办?”没人回答。仓库里安静了一瞬。谢临开口了。“我来。”沧渊转头看他。苍玦也转头看他。谢临的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睛不红了。他松开沧渊和苍玦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符文上,暗红色的光从地面涌上来缠住他的脚踝。他没有停,又走了一步,光丝缠住了他的小腿。又走了一步,光丝缠住了他的膝盖。沧渊伸手想抓他,谢临躲开了。“你不是说,纯血亲王以外的人碰了不会被吸干吗?我是混血。我不是纯血。也许不会。”沧渊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也许不会。也许会。”“那就赌一把。”谢临转身,走向阵眼。凌澈蹲在阵眼旁边,仰头看着他。沈焰站在凌澈身后,握着短刀的手在发抖。黑豆蹲在仓库门口,浑身发抖。甜甜蹲在黑豆背上,把脸埋进黑豆的毛里。谢临蹲下来,低头看着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的液体在流动,像心跳,一下,一下。他伸出手。手指离宝石还有一寸。沧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临。”谢临没有回头。手指碰上了宝石。那一瞬间,整个仓库都在震动。暗红色的光从宝石内部炸开,像一道闪电劈向四面八方。谢临的身体被那道光照透了。他的眼睛变了。左金右银,两种颜色在暗红色的光中亮得像两颗星辰。宝石在他掌心下裂开了一道缝。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符文上。符文被那些液体浸湿,像被火烧了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开始褪色。光柱从铁柱顶端熄灭,光壁从顶部开始崩塌,一块一块往下掉。法阵碎了。沧渊和苍玦身上的光丝同时断裂,像被剪断的绳子,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化成灰烬。谢临蹲在阵眼旁边,低头看着掌心下的宝石。宝石已经碎成了几块,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流了一地。他的手指在发抖,肩膀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沧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捧住他的脸。掌心贴着脸颊,冰凉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痕。动作很轻很慢。“你赌赢了。”沧渊的声音很轻。谢临看着他。苍玦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谢临。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想伸手,又缩了回去。赤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东西。谢临抬起头,看着苍玦。“你也是。别站着,蹲下来,我脖子疼。”从朋友做起苍玦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蹲在谢临面前,和他平视。谢临看着他,又看了看沧渊,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宝石碎片的粉末,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你们骗了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变成猫变成狗,骗我,骗我抱你们,骗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装可怜,装可爱,装无辜。你们把我当什么?”沧渊没有说话。苍玦也没有说话。“我不是任何人的工具。”谢临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想靠近我,可以。但不能用抓的,不能用骗的。要用真心。”沧渊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苍玦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赤金色的眼睛里那层冷意终于散了。谢临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沧渊扶住他的手臂,苍玦扶住他的腰。两只手同时落在他身上。谢临低头看着那两只手,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沧渊,又看了看苍玦。“你们能不能别同时碰我?”沧渊松开了手,苍玦没有松。苍玦看了沧渊一眼,沧渊看了苍玦一眼。沧渊又把手搭回谢临手臂上,这次比刚才更紧。谢临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凌澈从阵眼旁边站起来,狙击枪背回肩上,看了谢临一眼,又看了沧渊和苍玦一眼,然后转身往仓库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着谢临。“你刚才很厉害。碎宝石。很厉害。”他转身走了。沈焰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回头冲谢临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小跑着追上凌澈。黑豆从仓库门口冲进来,扑到谢临脚边,用脑袋蹭他的小腿,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甜甜从黑豆背上飞起来,落在谢临肩上,用翅膀拍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