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把脸埋进他臂弯里,不肯抬头。但它的尾巴在外面慢慢晃着。黑狗蹲在脚边,仰头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有了一丝复杂的光。它在想,如果有一天谢临说它胖了,它会不会也这样,用屁股对着他,等他说“小黑最好看”才肯回头。它会。这个认知让黑狗把目光移向窗外,沉默了。同一天傍晚,谢临训练回来,浑身是汗。深色的训练服贴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脖颈侧面那个淡金色的烙印和一截锁骨。头发湿透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一边走一边解袖口的扣子,推开门进了房间。上火白猫蹲在椅子上,正在舔爪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浅色的眼睛落在谢临身上。湿透的头发,泛红的脸颊,还有从脖颈滑进衣领的那道汗痕。白猫的舔爪子的动作停了。黑狗趴在床尾,下巴搁在前爪上,半闭着眼睛。听见动静,耳朵竖了一下,睁开眼,眼睛也落在谢临身上。谢临没有注意到一猫一狗的目光,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走进浴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水声响起来。白猫从椅子上跳下来,动作很轻,落地无声。它走到浴室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黑狗从床尾站起来,也走过去,蹲在白猫旁边,也往里看。浴室里水雾弥漫。谢临背对着门,正在脱衣服。训练服从肩膀上褪下来,露出整个后背。肩胛骨的线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脊椎的沟壑从颈窝一直延伸到腰际,腰线收得很紧,两侧有浅浅的腰窝。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白猫的瞳孔微微放大。它盯着那道从肩胛骨滑到腰际的线条,一动不动。黑狗也盯着。谢临把衣服放在架子上,走到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膀、后背、腰线往下淌。他仰起头,让水冲在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水流过脖颈上那个淡金色的烙印。然后他转过身。白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谢临面对着门的方向,水从胸口往下流——白猫的鼻子下面,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渗了出来,滴在白色的毛上,格外刺眼。黑狗也流鼻血了。暗红色的血从黑狗的鼻孔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两只动物同时僵住了。它们对视了一眼。白猫的表情里写满了震惊和羞耻。黑狗的表情里也写满了震惊,还有一层“你怎么也这样”的心虚。水声停了。谢临关掉花洒,伸手去拿毛巾。白猫猛地从门缝边弹开,动作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它跳到椅子上,背对着浴室的方向,整只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黑狗也弹开了,跑到床尾趴下来,把脸埋进爪子里。谢临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浴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浴袍上。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干毛巾继续擦头发。然后他看见了。白猫蹲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但它的鼻子下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鼻孔一直延伸到下巴。黑狗趴在床尾,脸埋在爪子里,但地板上有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谢临放下毛巾,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抬起白猫的下巴。白猫的身体僵住了。谢临低头看着它的脸。鼻子下面有一道血痕,已经干了,但周围的毛被血粘在一起,结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你流鼻血了?”谢临的眉头皱起来。白猫飞快地别过头,不看他。谢临又走到床尾,蹲下来,伸手把黑狗的脸从爪子里捧起来。黑狗的眼睛往旁边瞟,不敢看他。鼻子下面也有一道血痕。“你也流了?”谢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回事?”白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墙角,面朝墙壁蹲着,用屁股对着全世界。黑狗也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另一个墙角,也面朝墙壁蹲着。两只动物,一白一黑,一左一右,都在面壁。甜甜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谢临肩上,歪着头看了看白猫,又看了看黑狗。“它们可能是上火了。”甜甜的声音小心翼翼。“上火了?”谢临皱眉。“对对对,上火。你看它们前几天吃了那么多肉,又不爱喝水。上火流鼻血,很正常的。”甜甜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开学术报告。谢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把白猫从墙角抱起来,白猫在他怀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脸别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