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的手指在白猫头顶轻轻揉着,动作很轻很慢。“你是不是认识我?”他低声问。白猫没有回答。谢临笑了一下。“也是。你一只猫,怎么会认识我。”他把白猫放在椅子上,盖好那块软布,然后关了灯,躺到床上。黑豆从枕头上爬下来,钻到他怀里,把脑袋搁在他手臂上。甜甜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黑豆旁边,缩成一团。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谢临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白猫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走到床边,跳上去,落在谢临枕头旁边,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谢临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清瘦,干净,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想什么。白猫低下头,鼻尖轻轻碰了碰谢临的额头。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然后它蹲在枕头旁边,看着谢临,看了很久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猫身上,白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亮得像一团凝固的光。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隐隐约约透出一种不属于猫的颜色。极淡极淡的银色,像月光凝成的霜,薄薄地铺在瞳孔表面。如果谢临此刻醒着,他会认出这双眼睛。但他睡着了。白猫低下头,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守在谢临枕头旁边。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不想离开。黑豆从谢临怀里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白猫一眼。白猫也看着它。一狼一猫在月光下对视了几秒。黑豆把脑袋重新搁回谢临手臂上,闭上眼睛。白猫也闭上眼睛。——谢临是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温热、柔软,带着细小倒刺的什么东西,正从他的下巴慢慢舔到嘴角,从嘴角慢慢舔到鼻尖。他皱了皱眉,偏头躲了一下。那东西跟过来,又舔了一下他的脸颊。谢临睁开眼。白猫趴在他胸口上,两只前爪搭在他锁骨的位置,正低头用舌头舔他的脸。那双浅色的眼睛半闭着,表情餍足。谢临伸手把白猫从胸口上扒下来,放在枕头旁边。“你干什么?”白猫蹲在枕头上,歪着头看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表情无辜。谢临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湿漉漉的,全是猫口水。“你舔我脸干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白猫没有回答,往前走了两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呼噜声。黑豆从床尾爬过来,蹲在谢临腰侧,看着那只霸占主人胸口的白猫,耳朵压平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哼。它昨天晚上明明睡在谢临怀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床尾,醒来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一只猫占了。白猫转头看了黑豆一眼。那一眼很淡,带着一种“你瞅啥”的漫不经心。黑豆的耳朵压得更平了,嘴张开又闭上,最后闷闷地把脑袋搁回爪子上,发出一声委屈的叹息。甜甜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床头柜上,歪着头看这一幕。“笨狗,你打不过它。”甜甜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黑豆抬起头瞪了甜甜一眼。“你看本大爷也没用。本大爷说的是事实。”甜甜啄了啄自己的翅膀,“那只猫虽然受伤了,但气场两米八。你一个还没觉醒的狼崽子,拿什么跟人家打?”黑豆把脸埋进爪子里,不说话了。谢临揉了揉黑豆的耳朵,又伸手揉了揉白猫的头顶。白猫没有躲,甚至微微侧了一下头,让他的手指能碰到耳朵后面的位置,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大了。“你倒是会享受。”谢临的手指在白猫耳后轻轻挠着。白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着。谢临看着这只白猫,觉得它聪明得不像普通的猫。不躲人,不挠人,不怕生,还主动舔人脸,像狗,不像猫。但他也没多想,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白猫从枕头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了他脸上。谢临闷哼一声,伸手把白猫从脸上拿下来。白猫被他举在半空中,四条腿悬空,表情依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你坐我脸干什么?”白猫看着他,眨了眨眼。谢临深吸一口气,把白猫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翻身下床。黑豆从床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笔直,步伐里带着一丝得意。主人没抱那只猫。甜甜从床头柜上飞起来,落在谢临肩上,压低声音说:“那只猫太聪明了,好像能听懂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