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留着?”“你的东西,我都留着。”谢清的耳朵尖红了。他别过脸,不看陆彻。“傻子。”“嗯,你的傻子。”陆彻把绷带缠好,系紧,然后握住谢清的手,没有松开。谢清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范琛站在大厅入口,看着这一对一对的,嘴角抽了一下。“我这是血猎总部还是婚姻介绍所?”余玲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捏着符咒。“你就别酸了。人家年轻人谈恋爱,关你什么事?”“我酸什么?我有对象。”范琛的语气理直气壮。余玲挑眉。“谁?”范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余玲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跟上去。废墟上的月光很亮。谢临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大厅里那些抱在一起的人,看着谢清被陆彻握着手没有挣开,看着沈焰把脸埋在凌澈颈窝里不肯抬头,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黑豆趴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一下。甜甜蹲在他肩上,黑豆眼睛也看着那些人。“他们都在谈恋爱。”甜甜小声说。“嗯。”谢临揉了揉黑豆的耳朵。“你什么时候谈恋爱?”谢临弹了一下甜甜的脑袋。“闭嘴。”甜甜被弹得缩了一下脖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谢临靠着墙,月光照在他脸上,很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并非不怕,而是他知道,跟苍玦走和跟沧渊走没有区别。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换汤不换药。他要的不只是一个新看守,而是砸碎笼子。现在,谁抓谁?谢临攥紧拳头。他的指尖开始发光。那道光很淡,介于苍玦的赤金和沧渊的暗银之间,像月光又像晨光。光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火焰,在皮肤表面跳跃。黑豆从他怀里抬起头,盯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甜甜也低下头,黑豆眼睛瞪得溜圆。“谢临,你的手”甜甜的声音尖了起来。谢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层光还在蔓延,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肘弯。不烫,不凉,没有温度,但谢临能感觉到它在。那是他自己的血力,不是苍玦的,不是沧渊的,是他自己的。光继续蔓延。谢临的身体开始发烫,从内部涌出来的、像岩浆一样灼热的、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烫。他脖颈上那个淡金色的烙印在震动。腰侧那个淡银色的烙印也在震动。两股力量在打架,一个说“你是我的”,一个说“你是我的”。它们在谢临体内冲撞、撕扯、争夺,谁也不让谁。然后谢临自己的力量从最深处涌上来了。那股力量没有温热的属性,也没有冰凉的属性,而是一种第三种力量。它没有温度,没有颜色,像水一样柔和,又像山一样不可撼动。它从谢临体内深处涌上来,像春天的泉水从地底渗出,穿过苍玦的那股温热,没有被冲散;穿过沧渊的那股冰凉,没有被冻结。它就这么慢慢地、稳稳地往上涌。两股烙印的力量被这股第三股力量挤压、压缩、逼退。它们不甘心,拼命反击,但那股新生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它们根本无法抗衡。谢临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层光从胸口蔓延到脖颈,从脖颈到脸颊,从脸颊到头顶。他的眼睛在烧。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快要炸开的灼热。意识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淹没了。金色。银色。两种颜色同时从谢临体内炸开,像一颗星辰在夜空中爆炸。光柱从地面直冲云霄,把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冲击波以谢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碎石被掀飞,窗户被震碎,连墙壁都裂开了蛛网状的缝隙。所有人都被震飞了。沈焰抱着凌澈滚出去好几米,后背撞上柱子才停下来。陆彻把谢清护在怀里,两个人一起被冲击波推出去,撞上墙。范琛和余玲稳住身体,用手臂挡住脸。黑豆从谢临怀里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甜甜扑棱着翅膀在空中翻滚,一头撞上天花板。冲击波散去。所有人抬起头。谢临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脚离地面大约一米,身体被一层薄薄的、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光包裹着。那层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一层茧,又像一层铠甲。他的眼睛变了。左眼是金色的。那金色并非苍玦的赤金,而是一种更淡、更透、像融化的琥珀一样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