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暖橙色。谢临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拐角处。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和肩膀,黑色头发有点长,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揪。他的耳朵是露出来的。那对毛茸茸的、深灰色的狼耳朵。陆彻。谢临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陆彻转过身,看见谢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找你哥。”他的语气理直气壮。“找我哥?”谢临走过去,“你怎么进来的?血猎组织不欢迎狼人吧?”“翻墙。”陆彻面不改色。谢临盯着他。“翻墙?”谢临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一个狼人首领,翻墙进血猎组织总部?你知不知道被发现会怎样?”“会怎样?”陆彻歪头。“会被当成入侵者,被银子弹打。”“打不着。”陆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力好,他们开枪之前我就能听见。而且范琛欠我人情,他不会真打我。”谢临深吸一口气。“你找我哥干什么?”陆彻的表情变了一下。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底下,有一种更深层的、更认真的东西。“想他了。”陆彻说,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些,“自从你们走了,月影部落就剩我一个人。没意思。”谢临看着他。“他在会议室,应该快结束了。”“谢了。”陆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往会议室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谢临。“你身体怎么样?”谢临愣了一下。“什么?”“烙印。”陆彻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还疼吗?”谢临摇头。“不疼。今天下午找了个师傅,学怎么压制。”“师傅?”“墨无痕。”陆彻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人靠谱吗?”“范琛介绍的。应该靠谱。”陆彻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行。有事叫我。”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大。甜甜从谢临肩上歪着头,看着陆彻消失的方向,黑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狼人找血猎。”甜甜小声嘀咕,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兴奋,“这俩肯定有情况。”谢临弹了一下它的脑袋。“你少管闲事。”甜甜被弹得缩了一下脖子,翅膀扑棱了两下,站稳了。“本大爷这是关心!”它义正词严地说,然后凑近谢临的耳朵,压低声音,“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我不同意“甜甜。”“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甜甜缩了缩脖子,但那双黑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没死心。黑豆从谢临怀里探出头,看了甜甜一眼,打了个哈欠,又趴回去了。会议室的灯亮着。长桌两侧坐着几个人。范琛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他的眉头皱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谢清坐在他左手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余玲站在窗边,双手抱胸。凌澈靠在墙角,手里拿着那把银色的狙击枪,正在检查枪械零件。沈焰坐在凌澈旁边,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转着一把银色的短刀。范琛放下情报,抬头看着所有人。“日冕和月蚀同时动了。”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苍玦和沧渊都往人间界的边界靠近。他们亲自带人来的,不是大规模的军队调动。”余玲从窗边转过身,眉头紧皱。“他们联手了?”“不确定。”范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但从情报上看,他们的路线很接近,目标很明确。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什么地方?”沈焰问。范琛看了他一眼。“血猎组织总部的方向。”谢清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余玲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们想逼我们交出谢临。”谢清的声音很平。“不是逼。”范琛靠在椅背上,“是抢。他们不会谈判,只会抢。”“那我们怎么办?”沈焰把短刀插回腰间,“跟他们打?”“打不过。”范琛的语气很直接,“两个血族亲王,带着精锐卫队。我们总部的人手,连他们一半都挡不住。”“那就撤。”余玲说,“转移谢临,换个地方。”“往哪撤?”范琛看着她,“人间界就那么大,血猎组织的据点就那么多。他们的情报网比我们强,我们刚转移,他们就能找到。”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