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玦把他按在树干上,后背撞上粗糙的树皮,发出一声闷响。陆彻的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扣住苍玦的手腕,狼人的力量在血管里涌动,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掰不动。苍玦的手指像铁钳,一寸一寸收紧,陆彻的喉咙被压得咯吱响,呼吸变得困难。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嘴角还是弯着的,露出那两颗虎牙,眼睛盯着苍玦,亮得像两团火。“你掐死我,”陆彻的声音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但不慌乱,“也找不到他。”你你的伤好了吗?苍玦的眼睛开始变红。赤金色褪去,红色从瞳孔深处涌上来。“他在哪?”“不在我这。”陆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闻到的,是他待过的味道。他已经走了。”苍玦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陆彻的喉结被压得往下陷,他的脸开始涨红,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嘴角还是弯着的。“你杀了我,”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月影部落三百年不参与血族纷争的规矩就破了。日冕想同时对付月蚀和狼人?你吃得下吗?”苍玦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松开了手。陆彻的膝盖软了一下,撑着树干稳住身体,捂着喉咙咳嗽了两声。他的脖子上多了一圈青紫的指印,皮肤被烫出了浅浅的红痕。苍玦转身,准备往北边的方向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那震动从密林深处传来,不是脚步声,而是两股力量碰撞时产生的余波。灼热的火焰气息和冰冷的光丝波动交织在一起,连空气都在微微发颤。苍玦的脚步顿住了。他偏头看向那个方向,赤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沧渊。还有血猎。那个方向——。苍玦没有再看陆彻一眼,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树影中。夜冥紧跟其后。陆彻靠在树干上,看着苍玦消失的方向,慢慢滑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北边天际隐约闪烁的银光和火光。“谢清。”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可欠我一条命。”——密道入口隐藏在部落后山的一片灌木丛后面。那是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半遮半掩的石洞,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空气从洞里涌出来,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苔藓的味道。谢清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白光刺破黑暗,照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陡,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水滴从头顶渗下来,滴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谢临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黑豆。黑豆的耳朵竖着,转动着捕捉周围的动静,尾巴紧紧夹着。“这条密道通往哪里?”谢临压低声音。“人间界边境。”谢清走在前面,步子很稳,手电筒的光在他身前晃动着,“出口在血猎组织辖区附近的一片林子里。大约需要走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谢临低头看了一眼黑豆,“你能走吗?”黑豆翻了个白眼,拒绝回答这个侮辱智商的问题。谢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不动了我背你。”“不用。”谢临加快脚步跟上他,“你背着我还怎么拿刀?”“刀可以插在腰上。”“那你插着刀再背我,硌得慌。”谢清没有再说话,但谢临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放慢了一点,慢到刚好能让谢临不费力地跟上。密道很长,弯弯曲曲,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岔路口。谢清每次都不假思索地选择一条,像走过很多次一样。“哥,你来过这里?”“嗯。陆彻带过我一次。”谢清的声音很平,“熟悉路线,以备不时之需。”谢临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谢清提到“陆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平常说别的名字不太一样。不是刻意,是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自然。像在说一个很熟悉的人。他们在密道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谢临的腿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咬着牙没有停。黑豆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尾巴。“你累了?”谢临低头看它。黑豆的尾巴摇得更欢了。“你累了你自己走。”谢临说。黑豆站着不动,继续摇尾巴。谢临叹了口气,弯腰把黑豆抱起来。黑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谢清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手。